,海伦娜·莱顿理应是诺斯王国的王后。”来之前,安东尼奥已经去政务署翻阅了旧档案,并且确认了这一点,“只不过,在新的治世……”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休伯特已经明白了。一瞬间,这位莱顿家族的族长甚至感到自己的指尖都在颤抖。
新的治世、新的治世!
如果达文波特家族用堂堂正正的手段击败了莱顿家族——不,哪怕没那么堂堂正正,哪怕是凡俗世界常见的阴险狡诈的手段!——那么休伯特也不会这样惊怒。
可是,新的治世?神秘侧?莱顿家族的失败、海伦娜的失败,究竟是……
“我可能要纠正您的一个误区。”安东尼奥又补充说,“达文波特家族很有可能并未干涉治世的变更,只不过治世的变更带来了新的故事,让达文波特有了可趁之机。”
“……假|币案?”休伯特一瞬间联想起二十年前的往事。城里有不少人猜测达文波特家族与假|币案有关。
安东尼奥没有认可,但是他也没有否认。他转而问:“所以,伯父,我这次来是为了询问您,以您对于海伦娜姑姑的了解——如果她知道了真相,那么她会选择复仇吗?”
休伯特失神片刻,最后他缓慢地说:“海伦娜……会。”
海伦娜·莱顿是贵族小姐之中的模范,她端庄、正直,严格约束自己也严格管束仆人,同时也心高气傲。她在很年幼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有机会成为王后,从此便向着这个目标不断努力。
事实上,有时候休伯特觉得他们那位国王,与海伦娜有些相似。他们身上都有一种惊人的酷烈,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而不惜牺牲任何人,包括他们自己。
二十年前的那场失败并未摧毁海伦娜,休伯特甚至觉得海伦娜压根也不爱国王,她在乎的是国王的妻子的位置;而情感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而家族在失败之后的指责、城里的风言风语和羞辱、女伴之间的嬉笑和讥讽,这些才是真正让海伦娜崩溃的东西。
以休伯特对于海伦娜的了解,海伦娜恐怕更乐意承认自己输给了奥德丽·达文波特——那个见色起意的国王就是喜欢奥德丽这样美艳柔弱的女人,有什么办法!——而不是输给了……
命运。
治世的变更。
……海伦娜·莱顿可以不是诺斯王国的王后,她当然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百分百能够得到那份权势。可她成为却又错过、得到却又遗失。她的故事与她的命运是受人摆弄之物,而对方甚至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份摆弄!
对于凡人来说,神秘侧对于真理侧的——甚至是无意识的——践踏,就是如此残酷。
休伯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我最后收到海伦娜的信件,到如今,差不多有两年的时间,海伦娜不知所踪。”他看向安东尼奥,“你真的认为,两年的时间足以让海伦娜成为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吗?”
安东尼奥却不自觉笑了起来:“伯父,不需要两年。当人们接触神秘侧,两个昼夜就足以让他们成为疯子。”
休伯特骤然失语。他像是苍老了几岁,一瞬间甚至产生了近似于索然无味的麻木——倘若神秘侧可以肆意玩弄人们的命运,那人类究竟是在挣扎什么呢?
突然有人敲门。是安东尼奥的那位助理。
安东尼奥一下子皱起眉,他与休伯特谈话之前,就已经嘱咐过下属,不要来打扰他。
王后之死是如今瓦伦蒂城里最大的话题,连那群神秘侧疯子都突然安分了下来,似乎也是在好奇地等待真相。政务署因而得以全力调查这场命运——安东尼奥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他猜测助理是有什么急事找他,或许是案子又出现了什么新的线索?他猜测着,因而跟休伯特道了声歉,起身去开了门。门外,助理的表情也确实有些焦急。
助理小声但快速地说:“有个绿眼睛的年轻人来政务署拜访您,我想您应该尽快去一趟。”
“什么?”安东尼奥略有意外,他烦躁地说,“我正忙着呢,让他晚点再来!”
助理镇定地补充了一句:“他带来了一张支票。”
安东尼奥:“……”
他一瞬间定住了,然后缓缓地转过头,盯着助理。
助理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问:“署长……?”
“重要的事情要放在最前面说,不明白吗?”安东尼奥斥责了一句,但语气不重,“你怎能如此怠慢我们的贵客!”
助理:“……”
他们这位出身富贵、生活优渥的署长,最终还是被政务署窘迫的财政状况逼成了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唉。
而且,署长到底有没有明白他的暗示啊!重点是那张支票吗?重点是绿眼睛、绿眼睛!现在的神秘侧,还有谁能跟绿眼睛联系在一起?
署长,那是【白日梦】先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