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慎沾染
“好了,我们还有最后的三天时间。”凯瑟琳·贝休恩言简意赅地做出了总结,“现在,先来汇总消息吧。”
当第一朵雪花飘零在塔拉纳的时候,人们就知道大事不妙了。而等到克里斯琴都已经感受到夏日之中的一缕凉意的时候,人们就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北地的风雪正在外溢,就像是有人打开了一个巨大的、冰封多年的冷库。狂暴的冷空气正在南下,连同狂风、大雪、冰粒,一起席卷整片大陆。
他们总不能坐视整个大陆都变成雪原吧?
这种时候,各个正神教会以及各大城市也无法作壁上观了。或者说,一开始他们还想看看,【白日梦】先生去往北地是否能在一夜之间解决这场变故,但是几天过去,他们终于不情不愿地承认:自己也得出把力。
在凯瑟琳的力排众议之下,太阳教廷是最早参与解决这场变故的组织。
这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的逐光骑士已经身先士卒,自身都陷落在北地之中了,所以太阳教廷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借助日光,信息的传递变得简单多了。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这位逐光女士本身就已经与太阳教廷有了裂隙与分歧,已经转投了【白日梦】先生的阵营……但如果是更深层次的知情者,那他们又不免怀疑,那位教宗是不是也同样站在了【白日梦】先生那一边?
否则的话,太阳教廷又何必这么尽心尽力?
不过,危机近在眼前,他们也顾不上怀疑这些事情了。
“我们已经整理好了此前最早报道北地变故的报社的调查情况,各地的调查都汇总好了。”一位太阳骑士将一叠纸张递给凯瑟琳,“虽然他们最终的报道方向不一,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来源是统一的,因为说辞都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确实有人在背后提供了消息。
倘若不是北地的风雪阻隔了人们窥探的视线,那么在很多人心中,此时此刻的北地已经沦陷了、成为了彻彻底底的空洞——事实上,从【白日梦】先生传递过来的消息来看,情况确实如此。
但是只要不是在短期内令所有谢兰人都达成共识,那么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可能仅仅只是一次“百年难得一遇的恶劣天气”,听过就忘。
一场暴雪,让整个北地短暂地失联了。这听起来也合情合理吧?
“能找到消息的提供者吗?”
太阳骑士摇了摇头:“这些报社都声称自己的消息来自于熟悉的记者或是线人,或者干脆就是匿名投递的信件。这让我们很难找到具体的信源。不过……”
他翻阅着那叠纸张,然后说:“其中有一家来自利文斯通的报社,为我们提供了一条线索。这家报社是收到了匿名信件,信件的内容是用了剪贴报纸的做法。”
“剪贴报纸?就是从报纸上剪取需要的文字,然后拼贴在一起?”
太阳骑士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凯瑟琳觉得这有点古怪,她又问:“仅有这一封信是用了这种方法?”
“没错,其他报社收到消息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花里胡哨。”太阳骑士又说,“而且,这家报社的老板还发现,信纸的背面似乎是不经意间蹭上了一点彩色颜料。”
“颜料……画家?”凯瑟琳皱了皱眉。
“是的。”太阳骑士很快提及了另外一些线索,“您还记得发生在瓦伦蒂与利文斯通的假|币案吗?当初就有一批仿制假|币的画师失踪,一直没能找到下落。而在利文斯通,我们有一位太阳骑士就是在拜访一名画师的时候出了事……”
凯瑟琳知道这桩案子。确切来说,不久之前,她才与这案子的当事人——死者——见了一面,在【白日梦】先生的领民会议之上。
不过,最关键的是,假|币案不是已经被证明为图雅信徒所为吗?现在连图雅都已经被【白日梦】先生收编了,回过头来,假|币案竟然还能留下什么新的线索吗?
她的表情逐渐古怪起来。
她确实知道其中的细节,很多甚至是杜尔米自己闲聊的时候说起来的。
关于画师,确切来说,是行踪不明的画师,其实一共有两位,并且来自两个不同的案子。
其一为瓦伦蒂与利文斯通的假|币案,此案已经被证明是图雅信徒所为,各个罪魁祸首也都已经捉拿归案了,但二十年前瓦伦蒂的那名负责绘制假|币的画师仍旧不知去向。
其二为利文斯通的伪书案。这事儿其实是从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开始的,太阳教廷的一位骑士原本打算去拜访一名画师,具体了解一下手抄本的制作流程,却在这个时候遭遇了【虚无边境】的袭击——那这名画师又是什么来历?
后来杜尔米为了亚玛利埃之歌的事情踏上了漫长的调查之旅,也确实证明了【虚无边境】策划了亚玛利埃之歌的流传,目的是想要唤醒沉眠之中的【梦钥】。
他倒也没有忘记利文斯通留下的一些问题。事到如今,再回首去思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