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静悄悄地站在湖边,哀伤地、忧愁地凝视着湖中的自己。一位神要在什么时候才会如此孤芳自赏?是世界辜负了祂吗?是人类不曾欣赏祂吗?
又或者……
祂也不过是镜中倒影。镜中的祂与镜外的祂,又有什么区别呢?
“世界的真相。”莱拉女士宽和地说,“杜尔米,这是世界的真相,而非神明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同样是在雾兰诞生之后,【梦钥】才选择沉眠的。”
杜尔米大吃一惊。这意思是,【梦钥】守候的那个秘密,也与这件事情有关?
但杜尔米无论如何都难以想象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这群神明止戈停战,甚至有一位神甘愿用自己的大半力量去成全人的历史、甚至有一位神乐意用自己的沉眠去守候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他看了看这几位神,确定他们肯定是不会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了。
于是他板着脸说:“穆尔?”
“……干嘛!”
“你肯定知道真相吧?你刚刚不是还说‘穆尔,好’吗?那你倒是把真相告诉我啊?不然你也跟他们一起加入‘神明,坏’这个阵营吧!”
穆尔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杜尔米,他哼了一声,双手叉腰:“穆尔,看起来很傻吗?”
对啊。杜尔米心想。
对啊。其余神心想。
穆尔一无所知,继续说:“我才不会告诉你呢,嘻嘻,杜杜,想知道的话,自己去寻找答案啊?”他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人,没用!神,不帮忙!”
杜尔米:“……”
可恶啊!
他愤怒地冲到了穆尔身边,开始跟穆尔吵架。穆尔很高兴地跟他吵架。
埃默森望着这一幕,有些啼笑皆非,但又有些感叹。他知道这不是因为杜尔米真的想吵架,而是因为杜尔米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所以干脆就放弃了继续追问,选择跟穆尔吵一架放松大脑。
至于往后的事情,还是等到天亮之后再说吧。况且,摆在杜尔米面前更急迫的问题,仍旧是亚玛利埃与维赛德斯。
只不过,恰恰就是杜尔米这样分得清轻重缓急的模样,才让埃默森有些感叹。
事到如今,这个年轻人肩负着太多的任务、也见证了太多的谜团。他当然有了成长、学会了思考也学会了适度的好奇。可是,他仍旧原先那个活泼的模样,又好似一切从未改变。
“……我们仍旧要他自己去亲眼目睹真相吗?”莱拉女士走过来,轻声说。
“不然呢?”埃默森漫不经心地回复,“真相必须得他亲眼目睹、亲手攫取,旁人直接告诉他,那是毫无意义的。况且,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又何须我们提示呢?”
在埃默森看来,即便杜尔米看起来年轻、天真、幼稚,但这也是一个自说自话、固执己见的家伙。即便在场的神明全都反对、连【时历】都不怎么赞同,杜尔米不还是准备去打捞维赛德斯吗?
因此,即便他好奇地向其余人或神询问真相,大家也不该回答他的。就让他无可救药的好奇心,将他引领至真相的门扉之前吧。
等到了那个时候,真相究竟会成为他的墓碑、还是会成为他的冠冕——
就让他自己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那个答案终将属于整个世界,但也唯独只属于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