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人们走到这里,便不禁对前方的道路感到迷茫、感到胆怯,因而情愿缩回安德烈·法涅斯已经为他们探明的、清晰明朗的世界之中,而不去考虑远方的领土与天地。
他果真庇佑了他们太久了,是不是?人们已经忘了,凡人王朝的结局是失败的、法涅斯王朝更是早已经崩塌与覆灭了——他们需要建立一个新的王朝!本该如此!可他们竟然不敢这么想!
连杜尔米·奈特、连那位【白日梦】先生,竟然也是如此!
【时历】真不该放任他在克里斯琴生活整整十三年,他就应该在谢兰各地流浪、奔波,不敬畏任何神明、只选择相信自己。他应该是最猖狂、最狂妄的那一个!
“……可是,您这样的话是以偏概全的。”杜尔米想了片刻,最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承认您说的对,人们有点儿太依赖安德烈·法涅斯的庇佑了。但是归根到底,人们可能只是无法想象——神明之上,还有神。”
至于杜尔米自己,他只是无法想象自己如同安德烈·法涅斯一样征服这个世界、成为一名帝皇……他果真难以想象!
哈!凡人无法想象神秘侧的力量,而杜尔米难以想象凡俗世界的权柄。这才是他们之间最根本的矛盾。他们永远无法相互理解。
而杜尔米也的确知道……
“……神明是会死的。”杜尔米低声说,带着一点儿轻微的怅然,“微面者会死,巨面者也会死。我知道这件事情。只不过,我没想到……这件事情真的会发生在我的面前。”
他意识到那些遥远的故事、朦胧的传言,最终竟然也会变成现实,就发生在他的面前;很久以后,或许他自己的故事也将变得遥不可及、变得朦朦胧胧,好似变成了一场——白日梦。
“很好。”安德烈·法涅斯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说,“既然你明白了,那我就不多废话了。”
杜尔米:“……”
他有点崩溃地说:“其实我还没完全接受,您老人家要不晚点再走?”
他刚刚可没说假话,他果真是听着安德烈·法涅斯的传奇故事长大的。要不是埃默森实在太喜欢讲冷笑话了,那杜尔米也肯定会像是尊敬安德烈·法涅斯一样尊敬埃默森啊。
要不是他果真敬佩安德烈·法涅斯,他怎么可能踏上帝皇之路呢?谢兰的任何一个人都如此崇敬这位皇帝啊!
安德烈·法涅斯被他逗笑了,但笑过之后,他也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他只是淡声提醒:“你需要抓紧时间了。等到我也离开了,神秘侧对于真理侧的侵蚀会更进一步。
“你今日做的这一切还算不错,让你的领民提前一步看顾神秘侧。要不是你提前做好了准备,那我也不会今天就取消克里斯琴的宵禁……不过,时间就要来不及了……”
……所以,恰恰是因为杜尔米这边做好了准备,所以安德烈·法涅斯才会放开宵禁的限制?杜尔米有些惊异。但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可不是为了安德烈·法涅斯准备的!
杜尔米更加崩溃了:他还以为安德烈·法涅斯跟他是一条战线的,结果反而是这位【帝皇】第一个打过来了!
但杜尔米还是努力收拢了思绪,思考着安德烈·法涅斯说的话。他看着周围克里斯琴的市民,还有这烈日炎炎的夏天——地面滚烫、空气宛如沸腾一般酷热。
杜尔米迟疑地问:“什么来不及了?”
“【太阳】以为,既然我要走了,那不如将我遗留的质料与层域交给祂焚烧,如此便可让人间享有许久的太平与光明。”安德烈·法涅斯满不在乎地说,“我可以答应其中的一部分,但剩下的一部分……”
他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冷笑。
“什么?”杜尔米简直要跟不上这群神明的脑回路了,【太阳】想烧了【帝皇】?
可他望见自己站着的这片土地,因而突然若有所悟:“克里斯琴……”
“克里斯琴。”
安德烈·法涅斯说。
“——克里斯琴!”
【太阳】张狂而放纵地大笑着。
烈火与热浪穿透无数层域,要焚毁那座曾经辉煌如今落魄的谢兰中心之城——千百年前,此地一无所有;千百年后,此地唯余辉煌。
“为我燃烧吧,克里斯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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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国庆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