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可绝不能发生。
某种意义上,克里斯琴仍是谢兰最重要的城市,因为这里拥有人类过往全部文明的灿烂的最高峰。法涅斯王朝并不属于安德烈·法涅斯一人,而属于所有谢兰人。
【时历】没给这个世界留下什么东西,倒不如说祂简直是太过于吝啬了,甚至不愿意多让几座曾经辉煌的城市继续留存下来。但愿人们能走出如今的三百年,去往新的历史;也但愿他们不会遗忘更古老的那些日子。
“……我并不担心您打不过那三位正神。”脑子先生叹了一口气,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毕竟您可是【白日梦】!谁能真正杀死一场【白日梦】呢?”
杜尔米倒是也挺赞同这个的,毕竟他确实死了很多回也没能真的死去。不过在阿尔弗雷德治世,他似乎不再像奥尔德斯治世的时候那样死那么多回了……世界情愿放过他了?
脑子先生又说:“我真正担心的是……您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力量从何而来,对吗?”
“确实如此。”杜尔米叹了一口气,“唉,脑子先生,您简直太了解我的情况了。”
“……我真是情愿我不了解您!”脑子先生没好气地说,“我一个选民,了解您这位圣名?您真是别开玩笑了。只是因为咱们认识得早,所以知晓彼此的底细罢了。”
譬如说,曾经那个年轻的水手学徒,还给尊贵的船上贵客送过饭呢!
脑子先生又说:“因此,当您真正对抗那些神明的时候,您要如何保证——您果真能将自己的力量运用自如?”
这问题还真把杜尔米给难倒了。他向来是随心所欲地使用自己的力量,虽说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是什么,但反正从来也是挺灵光的……不至于这一次突然不灵了吧?
他这副犯难的样子可真是脑子先生的预料之中。
于是脑子先生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想着,既然如今他们是在群星之下谈论这个问题,那【星群】为什么不干脆将神秘学知识赐予这位【白日梦】先生呢?
反正杜尔米是自个儿找到【塔】的,按照【塔】的标准,这完完全全就可以成为【星群】的信徒了。
但【星群】一直安安静静、毫无动容,好像一定要杜尔米保持一无所知、脑袋空空的模样——去迎接那个真相、去推开那扇真相之门。
“……别忘了层域。”最后,脑子先生只能说。
“啊?”杜尔米傻乎乎地回答。
“……您‘啊’什么?”脑子先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您总应该知道【层域】吧!”
“这个我当然知道。”杜尔米怀疑地问,“可是,这跟我的力量有什么关系?又或者,您是觉得一场【白日梦】果真可以笼罩整个世界,让世界也变作我的层域,于是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脑子先生本来似乎想说别的,但是直接被杜尔米这个设想给气笑了,他讥讽地说:“可以,完全可以,您当然可以自己为自己实现这场白日梦。”
“哦!”杜尔米故作恍然大悟,相当认真地点点头,“下次我试试。”
脑子先生匪夷所思地说:“您真的要试?”
“什么啊?”杜尔米同样匪夷所思地瞪大了眼睛,“——我当然是开玩笑的啊?脑子先生,在您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他们面面相觑。
最后杜尔米十分委屈地说:“我明白了,在您眼里,原来我就是那种无所顾忌为所欲为的法外狂徒啊。唉,真叫人伤心难过,您竟然是这样的脑子先生!”
……海沃德觉得【白日梦】先生确实是那种无所顾忌为所欲为的性格;法外狂徒可能不至于,但他想来【塔】就来,想去【群星会幕】就去——也没见他有多遵守秩序啊?
倒不如说,【白日梦】先生是自己定下了秩序,然后要别人来遵守他的。
想到这里,海沃德倒是有些啼笑皆非了。何不让【白日梦】先生去试试呢?这世界反正也不会更加糟糕了;若是这场白日梦能够笼罩这个世界,那说不定祂能人们带来更多的美梦而非噩梦呢?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海沃德首先为自己叫屈,然后他又戏谑地说,“不过,【白日梦】先生,我倒是开始期待过两天您能在克里斯琴做些什么了。
“——这世上可能还有很多人不把您放在眼里,但过了那一天,您的名字就真正响彻整个谢兰了。
杜尔米吃了一惊。
他一边觉得脑子先生的话多少令人起鸡皮疙瘩,一边又觉得这事儿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至少他愿意去凑那些热闹。
夜色沉沉,月光皎洁却冰冷,【帝皇】的宫殿在克里斯琴投下一抹模糊的、残存的阴影。或许这道阴影马上就要消散了;或许新的生机也将诞生在新的光阴之中。
“……总之,万众瞩目的日子就要到了。”
杜尔米伸了一个懒腰,唇边仍是兴致勃勃的笑,只是自言自语说。
“但愿场面别太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