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偃偶】的道路的两种情况,事实上也对应了木偶与木偶师的关系——你究竟是谁?你是你的本质、还是受你操控的那具躯壳?
杜尔米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非要说的话,他是杜尔米·奈特,而不可能是【白日梦】先生;但他也的确是【白日梦】先生,他绝不会否认这一点。
……而这位炼金术师、这位木偶大师,他们表象相同、本质相同;可他们也是两种不同的身份,甚至或许生活在不同的层域、行走在不同的道路,甚至可以使用两种不同的称谓。
这真是让杜尔米惊奇了起来。当他以为神秘侧已经足够精彩、足够离奇的时候,神秘侧总还能给他一个奇怪的惊喜。
对了,当初在白橡木号的那两位学徒,因为不巧倒映了【海镜】,所以合二为一了——表象不同、本质不同,但最终合二为一;恰如那些在【太阳】的烈焰之中彻底熔化为光辉的人的灵魂与血肉。
或许这就是力量的本质:弱小的融于强大的、卑贱的汇于高贵的、渺茫的成为辽阔的。
或许真理侧也不过是神秘侧的表象、而神秘侧才终究是真理侧的本质;又或者,是神秘侧聚合为真理侧的表象,而真理侧收拢为神秘侧的本质?
世界散落为层域,还是层域组成了世界?
杜尔米就兀自思索着这样怪异的、疯狂的念头。他觉得世界可能在重组,又或者是他正在重组——直到一种突然的炙热烫到了他。
那名炼金术师做了一场新的实验,他点燃了火!
“哎呀!烫!”杜尔米惊呼了一声,“快停下来、快停下来,你可不能把我烤了呀!”
艾德蒙·菲尔丁怀疑自己在做梦,因为他竟然听见那个玻璃烧瓶对他说话了!他一时间头晕目眩,不知道其余的炼金术师会不会遇到同样的事情:实验没做成,但实验材料活了!
他僵硬地扑灭了火,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这是为了挽救他的实验材料,或许他还真的保留了一丝仁慈的念头……又或者,是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拨弄他身上的丝线,叫他如同一具木偶一般行事。
“太好了!”杜尔米就说,“我这可是第一次被人架在火上烤呢!”
这感觉挺新奇,因为他虽然淹死过,但是他没有被烧死过。他觉得热烘烘的,转瞬就汗流浃背了,于是他骤然意识到:哎,这不就跟克里斯琴的夏天一样吗?
【太阳】果真炙烤着大地,是吗?
这个念头在杜尔米的脑子里一闪而逝,随后他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这位老先生的身上。
玻璃烧瓶总觉得让他看不清眼前的场景,这可能是因为瓶子太脏了,也可能是因为那火光烧灼了瓶身。
因而杜尔米伸出手,撑在玻璃上借了一把力,然后他直接从玻璃瓶里跳了出来!他惊奇地想,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场成功的炼金实验,因为【白日梦】先生真的从火光之中诞生了。
杜尔米志得意满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果真是个天才,他都学会这样转瞬的跨越与前行了,想必也是在层域的使用之上大有进展;可随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学会这一招了。
因此他悻悻,很快抛却了那些无济于事的想法,只是背着手,自顾自打量着实验室里的一切。他嗅见了可怕的味道,有植物的芬芳,有泥土的腥气,也有弥散不去的血腥味。
他没有望向那位炼金术师兼木偶大师——他有些懊恼,因为他在阅读那些炼金术师杀人案的卷宗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事儿会不会跟木偶大师有关,可当时他完全没想到,这两个身份完全可以合二为一!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望向了那个苍老的男人。
杜尔米彬彬有礼地说:“晚上好,差点忘了问,您就是艾德蒙·菲尔丁吗?”
艾德蒙瞪着他,目光中可能是不解、可能是惊惧、可能是贪婪——贪婪?哦,他正贪婪杜尔米展现出来的力量!
因而杜尔米一瞬间恍然大悟:或许这位菲尔丁家族的老族长,确实是在渴望神秘侧的力量吧。
但对于杜尔米来说,这个念头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有些意兴阑珊。因为杜尔米并不在乎人们是否渴求力量,重要的是人们在追求力量的过程之中做了什么。
……而杜尔米在这个问题上恰恰相反;因为他什么也没做就得到了力量,所以他更好奇自己为什么能得到力量——他压根也没想得到力量啊!
只是杜尔米现在已经学乖了,他知道这话说出来大概能把那群神秘侧人士气死,所以他现在学会了乖乖巧巧地闭嘴、以及聆听。
不过,在艾德蒙·菲尔丁这样的恶人面前,杜尔米倒是大可以把这家伙气死。
于是杜尔米莞尔一笑,他笑得有些坏心眼:“看来您就是了?唉,久闻大名啊,先生。可真是让我好找……好吧,其实也没什么找不找的,我只是碰巧找到了这个玻璃烧瓶罢了。
“……是了,我是不是还没有自我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