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忍无可忍地说,“掉头!掉头能听懂吗?你真的疯得没救了吗?”
那黑烟不闻不问地飘远了,然后从另外一个方向飘了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开他们,黑烟直接从另外一头飘进了宫殿。
“那是【死昼】?”杜尔米语气古怪地问,“……一团烟雾?”
“祂疯了。”埃默森言简意赅地说,“不要管祂。等会儿无论祂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信,也不要理会,更不要搭理祂。”
他深黑的眼眸凝视着杜尔米,语气沉了下来:“这是你头一个要记住的事情。”
杜尔米惊讶了一瞬,随后笑着回答:“好啊,我记住了。”
“别这么严肃,埃默森。”莱拉女士轻声说,“难道,你真以为今夜的这场会议能谈出什么结果吗?千百年来,我们都没得出一个结论。”
埃默森默然不语。
杜尔米好奇地在埃默森与莱拉女士之间左右看看,最后很乖地选择闭嘴。
那伟岸的宫殿就立于他的面前,仿佛从亘古的光阴深处穿梭而来。杜尔米难以想象,往日的安德烈·法涅斯是如何在这样孤寂、这样荒芜的宫殿之中俯瞰人世的——他如何能忍受这般冷清?
如今的埃默森,却在底下的人间四处打转,讲他那同样无人问津的冷笑话。
莱拉女士也不再说话,她轻轻地走上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杜尔米严肃地整整衣领。
“不必顾及那些礼仪。”埃默森突然说,“曾经来到此地的人都是达官显贵,只是他们的性命早已随光阴一同逝去;如今抵达这里的神也都万分显赫,可或许祂们的生命也未必能亘古长存。”
杜尔米微怔,但表情肃穆地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他认为自己还是得态度端正一些。跟埃默森与莱拉女士开开玩笑无所谓,但其余的正神,他还是不怎么熟悉的。
而这是一场属于神的会议。
可是刚一走进宫殿,一阵刺目的、近乎灿烂的光辉就猛地照耀过来。
杜尔米猝不及防地望见了那样璀璨的光,因而感到眼睛一阵刺痛。有一行血泪从他的眼角流淌出来,这是人类直视太阳所要付出的代价。他下意识闭紧了双眼,双手毫无意义地挥动了两下。
他惊讶地大喊着说:“我要瞎了!哎呀,我要瞎了!”
周围猝然一片死寂。
隔了片刻,埃默森没好气地说:“你不是巨面者吗?你要瞎了?”
莱拉女士温柔地为杜尔米解围:“可确实是【太阳】太亮了。”
一个杜尔米从未听见过的、静谧低沉的男声说:“可【太阳】不是一直这么亮吗?人类稍一抬头,便能望见【太阳】的光辉了。”
杜尔米:“……”
可是没人告诉过他【太阳】在晚上也这么亮啊!
……等等。
他怎么一上来就丢人现眼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