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送走了心腹,正坐在书房里喝茶。
折子批了一半,搁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
他在想事情,边关的军报,太后的态度,皇上最近的举动,还有那个不省心的小丫头。
今天早上她差点晕倒,他嘴上没说,心里一直记着。
得找个御医再来看看。
“老爷。”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江娘子求见。”
宋知予睁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江月汀。
他想了想,说:“让她进来。”
帘子掀开,江月汀走进来,低着头,福了福身。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谨,可她的眼睛里不是柔和的,是尖锐的,像藏着一把刀。
“什么事?”宋知予问,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江月汀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我是为您好”的语气。
“老爷,妾身今天下午在院子里散步,看见了一件事。想了想,觉得还是该告诉老爷。”
宋知予放下茶盏,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睛是冷的,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什么事?”
江月汀咬了咬嘴唇,“妾身看见阮妹妹去了后门,见了一个外男。那外男……妾身不认识,看穿着打扮,像是官面上的人。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话,阮妹妹才回来。”
她说得很委婉,可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刀刃上涂着蜜,看着甜,切下去疼。
她没有说陆锦书是谁,没有说他们说了什么,没有说阮苓的表情,可她说了“外男”,说了“好一会儿话”,说了“后门”。
这些词加在一起,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宋知予看着她,看了片刻。
他的脸上没有怒意,没有惊讶,什么都没有,像一潭死水,扔什么进去都激不起浪花。
“还有吗?”他问。
江月汀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生气,会问她那男的是谁,会让人去查,会去找阮苓对质。
可他只是问了一句“还有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妾身……妾身就看见这些。妾身只是觉得,这样的事,不该瞒着老爷。”她的声音小了些,底气有些不足。
宋知予站起来。
江月汀的心跳加快了一些。
她以为他要去找阮苓算账了,微微侧过身,让开路。
可他没有往门口走,而是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的个子很高,她只到他胸口,被他这么低头看着,觉得自已像一只被猫按在爪子底下的老鼠,无处可逃。
“江月汀。”他喊她的名字,声音不高不低。
江月汀的手开始发抖。
“你跟了我几年了?”他问。
“回……回老爷,几年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几年。”宋知予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懂我的脾气。”
江月汀的脸色白了。
“我的女人,我自已会管。”他说,一字一句的,“不需要别人来告状。更不需要添油加醋的告状。”
江月汀的腿软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老爷,妾身没有添油加醋,妾身只是——”
“只是什么?”宋知予打断她,“只是看见了,就赶紧跑来告诉我,好让我厌了她,冷了她,你就能趁虚而入?还是你觉得,我会因为一个外男来找她,就怀疑她,把她禁足,让你们这些老人重新得宠?”
江月汀的脸彻底白了,白得像纸,嘴唇在抖,眼睛里全是恐惧。
她想辩解,想说“不是的”,可她的舌头像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告诉你,”宋知予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别说她只是见了一个外男,就算她让了更出格的事,那也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没、有、资、格、管。”
江月汀的眼泪掉下来了。
江月汀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跪下来,磕头,额头磕在青砖地上,咚咚咚的。
“老爷,妾身知错,妾身再也不敢了。”
宋知予看着跪在地上的她,看了片刻。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