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是他请来的,他让她睡,让她养着,给她抱猫解闷。
他什么都知道,只是没告诉她。
她看着自已的肚子,平平的,什么变化都没有。
可她觉得那里有一个东西在动,不是真的在动,是她觉得它在动。
“娘子,”秋月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笑,“您可别哭啊,这是喜事。”
阮苓抬起手,摸了摸自已的脸,湿的。
她不知道什么时侯流的眼泪,她低下头,用手背把眼泪擦掉,可擦掉了又流出来了,擦掉了又流出来了,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她不是爱哭的人,在陆锦书那里,她很少哭,不敢哭,怕哭了他会觉得晦气,会觉得她不吉利。
可她在这里,不知道从什么时侯开始,眼泪就管不住了。
高兴也哭,委屈也哭,他亲她一下她也想哭。
她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轻轻抖着。
“娘子,”春兰递过来一条帕子,声音软软的,“您仔细身子,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阮苓接过帕子,按在眼睛上,深吸了一口气。
帕子带着皂角的清香,凉丝丝的,贴在眼皮上,把那点酸意压了下去。
她放下帕子,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
她放下帕子,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
“我没事。”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腔,“我就是……有点高兴。”
春兰和秋月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周御医开了方子,叮嘱了几句,提着药箱走了。
春兰送他出去,秋月去灶房煎药。
阮苓一个人坐在偏厅里,手里捧着那只竹篮,小猫还在里头睡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已差点被当成“好东西”送给一个刚睡醒的女人。
阮苓低头看着它,看着它那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忽然笑了。
她把手又放在了自已的小腹上。
“你听到了吗?”她轻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有小主人了。”
小猫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缎里,继续睡。
阮苓坐在那里,阳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面上,一道一道的,像金线。
她看着那些金线,看着它们从东边慢慢移到西边,看着光影一寸一寸地变化。
她没有动,只是坐着,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那个她什么都感受不到的存在。
她不知道宋知予什么时侯回来。
她不知道他知道了会怎样。
她不知道这个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
她什么都不知道,可她忽然不那么怕了。
大约是阳光太好了,大约是那只小猫在她掌心里打了个滚,大约是她忽然觉得,这一次,不会再有人给她端一碗避子汤了。
她等了很久。
从偏厅等到书房,从书房等到寝卧,从太阳高照等到暮色四合。
她坐在窗前,怀里抱着那只小猫,手指一下一下地抚着它的背。
猫是不知道愁的,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玩,玩累了又睡。
它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抱着它,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在等,不知道它在等的那个人还没有回来。
天快黑的时侯,院门响了。
阮苓站起来,小猫被她惊醒了,不记地叫了一声。
她顾不上了,抱着猫就往门口走。
帘子掀开的瞬间,她看见宋知予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玄色的官袍,暮色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暗金色。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可他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冷的,也不是热的,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等她跑过来。
阮苓站在门槛上,看着他。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又不知道该喊什么。
她想告诉他,御医来过了,说她有身孕了。
她想告诉他,她很害怕,又很高兴。
她想告诉他,她等了他一整天,等得肚子都饿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站在那里,红着眼眶,看着他。
宋知予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怀里的猫,从猫移回她的脸。
“知道了?”他问。
阮苓点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