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病愈，去厨房找了婆婆。

婆婆抬起头，见到婆婆，手里的活停住了，轻声问：

“妈，有什么事？”

祖母走进来，在灶台旁的木凳上坐下，低着头，两手放在膝上，手指慢慢摩挲着指节，沉默了许久。

“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婆婆愣住，像是没听清，也像是不敢相信，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妈……”

“规矩是我立的，是我的不是。”

祖母抬起头，目光难得直视着她，声音有些艰涩，却一字一字说得很稳。

“那些年你跪着，我没有体谅过你。”

婆婆的眼泪没有任何征兆地落下来，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嘴唇颤抖着说：

“妈，我……我也有没做好的地方……”

“不用替我说话。”祖母轻轻打断她，垂下眼帘，“我知道这话迟了。但我还是要说一声。”

婆婆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没有出声，却哭得很深。

灶房里只有炭火细细地响。

二十年的旧账，在这个寻常的午后，慢慢地，还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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