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坐起身,胡乱挠了把后脑勺,去厨房接了杯冰水,几口灌下,仍冲不走堆积在胸腔里的烦闷。
谷音琪刚剪辑完第一周的《大妹日记》,伸了个懒腰,她走进浴室准备洗漱睡觉,这时耳机里的音乐突然中断,一看,居然是韩哲打来的视频电话。
平时这个时候,作息规律的“大老板”应该早就睡着了啊。谷音琪接通电话,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还没睡?”
韩哲浅叹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一直睡不着。”
浴室只开了盏镜前灯,谷音琪站在洗面台前,明晃晃的光线映得她面如白雪,衬托着那双杏眸显得过分黝黑,唇色也似玫瑰花瓣。她问:“你有心事?有心事才会睡不着哦。”
如她所说,韩哲心里确实装着事,这时再看着那红唇一开一合,愈发不耐。
“我想问你……”他重复了几次这四个字,就是没能接着往下走,觉得自己心里头的那阵烦闷来得简直莫名其妙。
男人罕见地吞吞吐吐,虽然他的表情严肃到不行,眼神却有些闪烁,再加上他刚才说自己失眠,谷音琪突然就想到什么。
她脸上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主动问:“哥哥,你是不是想我了?”
这事怪她,这段时间顾着照顾奶奶,忘了多关心“大老板”这边了。
韩哲愣了愣:“……你说什么?”
谷音琪眨了眨眼,以为他还在害羞,食指朝镜头方向点了点,她咕哝一句“哥哥你真的好会装哦”,接着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对韩哲抛了个媚眼,说:“问你是不是想我啦。”
谷音琪眨了眨眼,以为他还在害羞,食指朝镜头方向点了点,她咕哝一句“哥哥你真的好会装哦”,接着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对韩哲抛了个媚眼,说:“问你是不是想我啦。”
韩哲默了几秒,很快紧锁的眉头松开,眼皮微阖,他哑着声答:“对,想了。”
谷音琪又露出一个“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带些莫名的小骄傲,她正想再说点儿什么,突然浴室门下方的百叶窗有黑影摇晃,她赶紧把耳机按成通透模式,就听见木门被敲了敲。
纪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睡意:“琪姐在里面吗?我想上厕所。”
谷音琪忙应道:“好、好,你忍一下!我很快就好!”
纪莹也说:“哦哦,你慢慢来……”
谷音琪哪敢继续视频,再见都没机会道一句,就直接挂了“大老板”的视频通话。
而一千多公里外的韩哲还保持着视频通话的姿势,他被谷音琪这么一问,今晚更是没法睡了。
他走回卧室,走进衣帽间,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根兔子发绳,是谷音琪上次走得急,落在他家里的。
他把谷音琪的发绳套在腕上,知道这样完全不是自己会做出来的事,但他无所谓了,反正都已经被海妖拉着下坠,那就沉到更深的地方吧。
年三十的韩宅和平日并没太大的区别,就是门口换上了韩江海亲笔写的对联,再摆了几盆韩白萱自己插的年花,就算过年了。但像过年这种阖家团圆的节日,很容易勾起韩白萱的胡思乱想,连续几天她都休息得不好,但她还是强撑起精神下楼吃年夜饭。
今年年夜饭和往年一样,请的是老饭店的主厨回家做。因为韩白萱,韩家的菜单好多年都未曾变过,烤麸、熏鱼、油爆虾,鳝丝、膏蟹、白斩鸡,因为用餐人数少,大厨把菜肴做得十分精致,又不失本地的传统味道。
饭桌上和往常一样安静,只不过,突然间有手机铃声响起,是韩哲的手机。
韩白萱的筷子狠狠抖了一下,看向韩哲,而韩江海咬着一口虾没敢继续往下咽,也看向孙子。
“抱歉,我忘记关机了。”韩哲从裤袋取出手机,见是谷音琪的电话,一时停顿,没直接挂了电话。
“是公司有急事吗?是的话你出去接听吧。”韩江海替他说话。
韩哲看向韩白萱,只是这么会儿工夫,母亲的眉心已经蹙起。他拒绝了接听,再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低声道:“没事,继续吃饭吧。”
韩白萱被混乱的思绪干扰,再吃了几口菜,就匆匆离席回房。韩江海也没了兴致,闷闷不乐地把鳝丝挑得乱七八糟。
韩哲放下筷子,主动道歉:“外公,对不起。”
一顿团圆饭吃成这模样,老人难免有情绪,语气也重了些:“阿哲,虽然是辛苦一点儿,但有些规矩不能乱,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的,今晚是我疏忽了。”韩哲夹了块平时不让外公多吃的红烧肉放他碗里,“但妈妈的病情是不是又严重了?比起前段时间,她的精神差了许多。”
韩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