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梁使者”这个名头感到有些惊讶,但她什么也没问。
叶鸿带着阿迟与杜昭璃来到了杏林馆中院的左厢房,打开了门。阿迟心想这本是药材炮制房,什么时候被改建成了卧房?又见里头坐着个人,阿迟便三步并作两步,一头扎了进去。就在杜昭璃紧随其后、正要踏入门槛时,却被叶鸿握住了胳膊,力道之大,竟是让她半步也走不动了。
“请钦差留步,将军特地吩咐,钦差的房间在后边。”
房门猛地关上,阿迟察觉不对,再转身时,这房间已经被上了锁,两个明缨卫站在两侧守着。她隔着窗户望着杜昭璃被叶鸿带走,“你们这是——”
“阿迟。”她看到杜昭璃转头,竖一根手指在唇上一触,对她摇摇头。
阿迟和杜昭璃被分开了。也对,毕竟是那个一直看她不顺眼的长公主……阿迟不觉惊讶,但十分懊恼,她太急着来看阿莲,疏忽了这一层!转念一想长公主应该不会对杜昭璃怎么样,却又不知该因此庆幸还是想咬牙。
“阿迟?”
好在她与阿莲被关在了一起。阿莲盘腿坐在屋中的圆垫上,她精神矍铄,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阿迟跪坐下来,一把握住她的手。“馆主!那长公主……没对你怎么样吧?”
“大衡巡察使不许我出门,倒是好吃好喝伺候着。”阿莲看了看阿迟,那一瞬她自然看到杜昭璃被带走了,轻叹了一句:“把你们卷进来了……”
“新朝率军压境,逼钦差出来,我们总要来的……对馆主才是无妄之灾!”
阿莲苦笑道:“哪里是无妄之灾呢?大巫祝在上……这是命啊。”
阿迟心中一咯噔——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阿莲说:“长公主想必是因为鹿仙留在这儿的。”
阿迟惊道:“馆主怎么认识阿澜?呃……鹿仙?”
对了,鹿仙……便是阿澜。小时候有段日子自己曾与阿澜还有师傅朝夕相处,阿澜总是叫她“小哑巴”,具体情景记不得很多,阿迟唯独记得那张脸,记得这个名字。
阿澜也正是此前在西京时、长公主身边那个神秘的北疆巫医。
“她是我的女儿。”阿莲道,脸上浮现出担忧:“只是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就在这里吗?!你们……”阿迟想了想,“一直一起生活?”
“有半年了。”阿莲点点头。“半年前北疆内乱,鹿仙趁机跑出来,留在了杏林馆。她曾经用血救过长公主,所以我想长公主是来找她的。”
阿澜用血救了长公主。阿迟心中一跳。自己也曾用过血救杜昭璃,而师傅也曾用血救了自己。这北疆的“巫术”如今对她而言已经稀松平常。
可是她却感到心头隐隐不安。这又为什么说是命呢?她回想起在华清宫时见到的、长公主胸口那个隐隐发黑的伤痕,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用血……只是疗伤吗?”
这一次,阿莲没有马上回答她,仿佛在衡量什么。好半天,只见阿莲垂下了眼,仍是沉着声音,慢慢地说:“鹿仙,血塑了长公主。”
血塑?那是什么?好生怪异的词语……不知为何,阿迟只一听便觉得浑身不舒服。
“温锦没有同你说过?”见阿迟一脸茫然,阿莲也有些困惑,但还是解释了一句:“巫祝以其血疗伤时,可改塑人。啊……对啊,温锦并未血塑你……”
阿迟的一只眼睛突然跳得厉害。等等……什么?师傅……血塑?
阿迟甚至不确定自己要不要继续问下去。她从刚刚起就觉得不适,就像是身体本能地在逃避某个真相。可是事关师傅,她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什么意思?”她问出来了。
“你还记得自己是宁安,便说明一切。”阿莲叹了口气。“温锦曾喂了你三年血,对吧?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让你一辈子做个快活游医,她却只压制记忆,留了个能被唤醒的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