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敢光天化日下前来行骗!
可是那自称是皇后御医的人还在挣扎:“我真的是……不信你看!我怀里有张方子!我来为皇后娘娘取药!”
一旁秋霜听了,不敢多话的她哭得更凶了。这新主子还真敢说!钦点之后自己就一直跟着她,压根没再见过什么皇后娘娘!她随意拿方子唬自己不懂也就算了,怎的就不怕被揭穿吗?假托皇后娘娘之名……这可不是什么能轻易被放过的罪名……
苏云卿缓缓蹲下,伸手往她怀中一掏,果然摸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但若说是给皇后的方子,苏云卿一眼看去,那上头写着什么神息木、冰髓草、乌心血……她在这儿写进贡药册呢?还尽是些北疆的珍惜用药……不,不对。北疆二字让她心头一跳。苏云卿瞳孔猛地一缩,突然站起身来,大手一挥:
“我看还是去司刑寺说,带走!”
“你、你!若是耽误了皇后娘娘的病,你可担不起责任!”
哈!苏云卿硬气得很:“若真如此,我定向娘娘亲自请罪。”
然后就再也不看她,任由侍卫将她往下拖。
怎、怎么会这样?阿迟拼命挣扎着,都快被拖出御药署的门口了,只见一个人影正从她身边匆匆擦肩而过,她正觉得有些眼熟,紧接着就听到了一个更熟悉的声音——
“苏大人,皇后娘娘突发腹痛,请大人即刻出诊。”
急召
来人正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青竹。
“……皇后娘娘?”
苏云卿一听正好是这位主子,不由得瞥了一眼阿迟,皱皱眉头,示意侍卫先放开了她。
阿迟被丢在地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却忍不住想,皇后娘娘先前不还睡下了吗,怎么突然急痛,而且怎么不请太医院的御医,怎么反而特地来请这御药署的署令?
只听青竹继续说道:“还请大人即刻随我去华清宫,娘娘等不得许久。”
青竹看都没看阿迟一眼,但说“娘娘等不得许久”时,声音明显比平时大了一点——像是故意让阿迟听到的。
“劳烦移步,臣这就来。”
苏云卿转身拿起了个药箱背上,她走到阿迟身边,一把拎着她的后颈,竟将她拎直起身,对她低声道:“你不是自称是皇后娘娘的御医吗。你随我一同去。”
紧接着,苏云卿的眼神又扫过一旁还跪着哭的秋霜,示意那侍卫道:“那侍女留下。给我看住了。”
青竹在前面带路,阿迟膝盖生疼,一瘸一拐地跟在苏云卿后面,再次走入华清宫,一路无话。
几人依此进入后殿,苏云卿走到皇后的床榻边,并不像阿迟此前那般十分理直气壮地要皇后撩帘子,一举一动都十分规矩合乎礼仪,匆匆赶到后来不及放下药箱,就跪坐下来开始认真把脉。
阿迟低着头偷眼瞧着,指甲掐进掌心。她才是皇后的御医。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按理说,皇后不论什么病痛都理应由她全权负责;可是青竹却找去了御药署,很可能就是因为——找不到她。
而皇后这腹痛来得又未免太是时候,连阿迟这般平常除了瞧病什么也不关心的,也不得不多想一层:皇后究竟是真的腹痛发作,还是……
——还是根本就是知道了什么,所以特地让青竹去捞她。这皇后娘娘难道有预知的能力?
总是她没好好待在偏殿,是她理亏。这般想着,先前再理直气壮的专职御医也没敢多言,她难得规矩地立在一旁,只一直盯着那把脉的苏云卿。那时间实在过得相当慢,皇后的床边挡着纱帐,阿迟看不清皇后的表情;而苏云卿的表情也始终如一,她实在瞧不出什么,愣愣看着苏云卿食指轻点,皇后原本蜷起的两根手指似是不由自主地微微屈伸。
不一会儿,苏云卿开口了:“娘娘此证乃是寒邪直中,致胃脘痛。臣这就去开方,随侍请同我来拿药煎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