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之上,清光渐敛。
虹桥虚影散去最后一丝七彩,天穹复归澄澈湛蓝。
东来紫气好似倦鸟归林,丝丝缕缕没入群山之间。
西坠金辉愈发明净,泼洒在台上,众人恍若镀了一层薄金。
山风徐来,穿过崖壁缝隙,拂过古松针叶,带起松涛阵阵,又卷入道韵清光。
风声便有了形质,似低语,卷起灵气烟霭,在众弟子身畔盘旋流淌。
烟霭受金辉穿透,泛起迷离光晕,众人衣袍,有点点微光附着,久而不散。
这便是论道弈三日,天地交感,大道演法所残留的灵机碎屑。
虽微末,对寻常弟子而,亦是难得的滋养。
李晏静立台下边缘,灰袍之上亦沾了几点光晕。
目窍微张,观察这云台散场时的天地气机流转。
只见那笼罩百丈云台的清光屏障,正自上而下,缓缓退去。
退时层层消解,消解一层,便有一圈灵气涟漪荡开,与方寸山地脉微微共鸣。
《守拙经》圆满后,对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体悟更深。
此刻感知地脉随道韵退散而得的滋养,隐隐把握到几分自然之理。
地气随天时而动,因道韵而调。
道种胚芽受此感,又凝实了一丝。
观摩天地道韵退散,地脉调谐,加深对地势领悟,道种凝聚:90
此时,云台中央。
菩提祖师与那年轻道人已起身。
二人相对而立,并未再多。
道人朝祖师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祖师亦含笑还礼。
随后,道人衣袍飘动,清光泛起,身影渐渐模糊,化作点点星粒,向上飘散。
直接融入了周遭天地灵机之中。
“恭送前辈!”
台下众弟子,无论真传记名洒扫,齐齐躬身,声音肃穆。
待众人直身,云台上已只剩祖师一人。
祖师扫过台下弟子。
“论道弈已毕,各自机缘已得。
散去罢,好生体悟消化,莫负此番造化。”
罢,祖师氅衣轻拂,一步踏出,人已到了云台边缘。
再一步,身影没入缭绕云雾之中,不见踪影。
祖师离去,肃穆气氛也随之松弛下来。
众弟子纷纷起身,相熟者开始低声交谈。
“赵师兄,恭喜!
那太白精金乃炼制本命飞剑的上佳宝材,师兄剑道必然再进一步!”
“海琼师姐的离火翎羽也非凡品,与师姐功法相得益彰!”
“墨竹师兄的乙木青灵诀,怕是能补全师兄功法最后一块短板……”
真传弟子区域,道贺探讨声不绝。
赵元青手握那枚拇指大小的太白精金,虽面色冷峻,眉宇却掠过喜意。
他朝周围拱拱手,并不多,目光却下意识扫过台下某处。
见李晏正低头摩挲那枚龟甲,神色平淡。
真阳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收回目光。
海琼女修捻着一根赤红如玉的翎羽,爱不释手。
听闻同门道贺,也只是矜持微笑。
她偶尔与相熟女修低声交流几句,却也不时瞥向李晏。
见他只是安静站着,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
海琼红唇微抿,心中那点轻视,不知怎地,又淡去了些。
性竹墨竹则被几位同修围住,探讨《乙木青灵诀》的奥妙。
他性子温和,一一解答,目光却也掠过李晏。
见其手中龟甲古朴,似有玄奥,但李晏自身气息依旧平平。
墨竹心中轻叹,不再多想。
中后排的记名与洒扫弟子,则多是在交流观弈心得,
或是羡慕地看着前排真传们手中的赏赐。
“周师兄,你观弈三日,气息浑厚不少,怕是离凝聚道种不远了吧?”
有记名弟子对周明道。
周明笑了笑,摇头:“还差得远,不过此番观弈,确有所得。”
目光也落在李晏身上,见其独自一人,便挤出人群,走了过去。
“李师兄。”周明拱手。
李晏抬头,见是周明,微微一笑:“周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