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挺
机枪,架在路中央,三个穿蓝军装、戴四角帽的波兰兵,弯着腰守在机枪旁边。还有一
个波兰军官,领子上镶着蛇形金绦,一见红军骑兵冲过来,就举起了手里的毛瑟枪。
这时,托普塔洛和保尔都已经勒不住战马了,他们迎着死神的魔爪,径直向机枪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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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军官朝保尔开了一枪,但是没有打中,子弹像一只麻雀,嗖的一声从他的脸旁飞
了过去。那个军官被战马的胸脯撞出去老远,脑袋磕在石头上,仰面朝天倒下去了。
就在这一刹那间,机枪迫不及待地发出了疯狂而粗野的狞笑声。托普塔洛就像被几
十只大黄蜂蜇着似的,连人带马摔倒了。
保尔的战马竖起前蹄,吃惊地嘶叫着。它带着保尔,猛地一蹿,越过死者的尸体,
一直冲到机枪旁边的波兰兵跟前。
马刀在空中画了一个闪光的弧形,砍进了一顶蓝色的四角军帽里。
马刀又高高地举了起来,准备向另一个脑袋砍去,但是,那匹跑得性起的战马却蹦
到一边去了。
这时候,骑兵连的大队人马像一股奔腾的山洪,涌向十字路口,几十把战刀在空中
不停地挥舞着,左右砍杀。
监狱的狭长走廊上,喊叫声连成了一片。
挤得满满的牢房里,那些受尽折磨、面容憔悴的犯人起来了。城里在进行巷战
——难道真是自己的队伍从什么地方打回来了吗?真的就要得到自由了吗?
枪声已经在监狱的院子里响起来。走廊里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突然,一个亲切的、
无比亲切的声音喊道:“同志们,快出来吧!”
保尔跑到紧锁着的牢门跟前。几十只眼睛从小窗里向外张望。他用枪托猛砸牢门上
的铁锁,一下接着一下。
“等一等,我来炸开它。”米罗诺夫拦住保尔,从衣袋里掏出一颗手榴弹。
排长齐加尔琴科一把夺过手榴弹,说:“快住手,疯子!你怎么啦,傻了吗?钥匙
马上就拿来。
砸不开,就用钥匙开嘛!”
这时人们用手枪把狱卒押到走廊上来了。
一群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欢乐得发狂,一下子挤满了走廊。
保尔打开又高又大的牢门,跑进了牢房。
“同志们,你们都自由了!我们是布琼尼的队伍,我们师把这个城市占领了。”
一个妇女眼泪汪汪地扑到保尔身上,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就像保尔是她的亲儿子
似的。
波兰白军在这座石头牢房里囚禁着五千零七十一名布尔什维克,随时准备把他们拉
出去枪毙或绞死,另外还关押着二千名红军政治工作人员。现在他们都得救了。对于骑
兵师的战士们来说,这些人比任何战利品,比任何胜仗都要宝贵。
而对于这七千多名革命者来说,漆黑的夜转眼变成了阳光灿烂的暖洋洋的六月天。
有一个脸色黄得像柠檬的政治犯,欢天喜地地跑到保尔跟前。他是舍佩托夫卡一家
印刷厂的排字工人,叫萨穆伊尔·列赫尔。
保尔听着萨穆伊尔的叙述,脸上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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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穆伊尔讲到故乡舍佩托夫卡发生的悲壮的流血事件。他的话像熔化了的铁水,一
滴一滴地落在保尔的心上。
“一天夜里,我们大伙一下子全给抓了起来,有个无耻的内奸出卖了我们。我们全
部落到了宪兵队的魔爪里。保尔,他们打人打得可真狠哪!我比别人少吃点苦头,因为
刚打了几下,我就昏死过去了,可别的同志身体比我结实。我们没什么再要隐瞒的。宪
兵队什么都知道,比我们自己还清楚。我们干的每一件事,他们都掌握了。
“我们中间混进了奸细,他们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那些日子的事真是一难尽哪。
保尔,有好些人你是认识的:瓦莉亚·勃鲁扎克,县城里的罗莎·格丽茨曼,她还是个
孩子呢,才十七岁,是个多好的姑娘啊,一对眼睛总是那么信赖别人。还有萨沙·本沙
夫特,你大概还记得,他也是我们厂的排字工,小伙子成天乐呵呵的,常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