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躺在床上。
这个房间只有一扇小窗,开在靠床这面墙的高处。
为了防止有风漏进来,此刻正关得严严实实,透气全靠门板下方不到两厘米的空隙。
房间小,床头靠着另一面墙,床尾处是一个高大的衣柜,衣柜顶上的被子都拿下来了,原本挤满了东西的空间一旦腾出空来,就显得有些莫名空荡。
但这个房间分明是很挤的。
从书桌到床之间只有一米多的空位,空位上铺了一床被子和一层床单,宗爻就睡在上面。
余秋能清晰听见他的呼吸,呼吸声绵长平缓,应该是睡着了。
也是,他早早起来,本来就出去了一上午,下午又拖着体能极差的她逃命,一天下来就算是铁打的人,也该累了。
余秋也累,但那是身体的累,她下午睡了长长的一觉,此时躺在还算温暖的床上,竟一丝睡意也没有。
她的心很乱。
是因为宗爻才乱的。
她不明白 ,他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比她前半生遇到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好的那种好,好到若不是亲自感受过,她甚至无法想象出一个人还能这样对待另一个人。
小心呵护,全力保护。
不但能注意到她没有说出口的细微需求,甚至完全不会嫌弃她。
余秋又想到他面色如常地端走那盆泛红的血水时的样子。
之前他吃她的剩饭时,余秋还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他不想浪费粮食。
但是这一次呢扪心自问,如果两人交换位置,反正她是做不到他这样的。
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对待的呢?
除了有人看上自己的身体器官外,余秋只能联想到自己的异能。
是因为双系异能比较少见?
可他提前那么久谋划,总不能他有预见未来的能力,提前知道了末世会到来,还预见了她会觉醒双系异能吧?
那太扯了。
清晨。
余秋昨晚在胡思乱想中睡去,一夜无梦。
起身看到地上的铺盖已经卷起来放到了一边,宗爻不在,桌上的保温杯也不在。
余秋下了床,先摸了摸床垫底下。
还好,她昨晚塞进去的染血的内衣和秋裤都还在。
现在没有清洗晾晒的条件,她从书桌旁的一个箱子里找出个塑料袋,装起来准备晚点找时间出去扔了。
刚把塑料袋塞进背包一角,宗爻便推开门进来了。
他一手拿着保温杯,另一只手端了个上菜用的托盘,托盘上放了两碗米粥,还有一小碟农家腌咸菜。
“醒了?”他往保温杯的杯盖里倒满了水,“刚灌的热水,有点烫,你先喝口粥?”
他从门边走到桌子前了,余秋站在门口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有一口水井,这家人水管里流的不是自来水,而是自家的井水。
水井旁边有个人在洗脸,她往另一边的厕所看了一眼,门是虚掩着的,应该没人在里面。
“我下去上个厕所,顺便洗洗脸。”余秋对宗爻说。
宗爻:“唔,我陪你去?”
余秋拒绝了,她是个手脚俱全的成年人,不至于就这两步路还需要人陪。
好在宗爻也没有勉强。
这个房间在走廊的最深处,余秋一边往楼梯口走,一边观察着。
最靠近她和宗爻的这一间里住着张管家和他堂弟,还有郑功。
透过没拉好窗帘的玻璃窗,能看见张管家不在里面,不大的床上郑功和张桓睡得正香。
这两个人晚上值夜了,虽然每人只有半个晚上,但应该挺累的,两道呼噜声透过门缝传出来。
最外侧靠近客厅的这一间是最大的主卧,里面住着几个女人和孩子。
除了李玉娇之外,队伍里的女性只有昨晚那个很会来事儿,说话时总是笑盈盈的瘦长脸中年女人。
和昨晚负责做饭的女人,三十来岁,一头短发,看起来很干练。
她年纪和李玉娇差不多,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给人一种性格爽朗的感觉。
中年女人很勤快,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厨房,帮忙做饭。
短发女人作为一群人里唯一会使用柴火灶的人,更是主动包揽了早饭制作,此时应该也在厨房。
现在主卧的床上只有李玉娇的两个孩子还在睡觉,李玉娇似乎也是刚起床,正坐在床边穿鞋子。
窗户缝里人影一闪而过,李玉娇抬头,急忙喊了一声:“余小姐,等一下。”
余秋停下脚步,门很快开了。
李玉娇从里面走出来,先往走廊深处看了看,才对着余秋一笑,带着点女人间的心照不宣,低声道:“你来那个了?我这里有卫生巾,需要的话可以分你几片。”
她的态度再次变得友善,余秋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拒绝了:“谢谢,我自己带的也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