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灭你口的?”
张威点点头。
石伍扯了扯嘴角,“你就那么不信你叔?”
张威苦笑,“人心难测!”
石伍说,“你说的对,人心难测。
但你还是给我开门了。”
张威叹了口气,挨着他坐下,“你跟了我八年。
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苦。
这些年为了我叔,你把自己折磨成了鬼我心疼你!”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张威心里清楚,眼下这光景,石伍这种人,拉拢住了是刀,推出去就是祸。
这番话,七分是算计,三分倒也是真话。
石伍听了,心里难得暖和一些。
八年了,头一回有人跟他说心疼两个字。
他叹口气,“给我弄点吃的喝的,我快死了。”
张威点头,吩咐小廖上楼去拿。
小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过头,用眼神询问张威,要不要干掉石伍。
张威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小廖心领神会,去了。
不多时,食物和水拿了下来。
石伍抓起来狼吞虎咽,一口气吞了两盒盒饭,灌了一整瓶水,脸上才算有了点血色。
他抹了抹嘴,“谢谢。
这段时间我就不走了。
我也没力气逃,就跟你躲在这儿。”
张威说,“可以。
那里边有个暗门,里头是间小屋,你就睡里边。
不过咱丑话说头里,这地方不比外头,暗无天日,难熬得很!”
石伍无所谓地说,“八年都熬过来了,还熬不过这几天?”
张威说,“我会反锁你那屋的门,我给你开门你才能出来。”
石伍点点头,“应该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顿了顿,抬起眼,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直直看着张威,“但是你得信我。
我要是想要你的命,刚才进门的时候,你已经没命了。
就算你让小廖两兄弟守在门外,也没用。
我杀了你,还能杀他兄弟俩。
我有这个能力。”
张威惊出一身冷汗。
他毫不怀疑这句话。
八年前庞连云那一刀,整个镜州谁不知道?这人看着病怏怏,真动起手来,这间屋子里没人是他的对手。
可也正因为这句话,张威反倒松了口气。
真要来杀他的,不会跟他废这个话。
他摆摆手,“你去休息吧,门不锁了!
你说的对,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手里都捏着我叔的命脉。
我死了,你也得被灭口。
咱俩同命相连,惺惺相惜吧。”
石伍点点头,起身进了张威手指的那间小屋,脱了湿透的衣服,倒头睡去。
只是那把刀,还贴在他胸口,用胶布缠着。
那是他的命。
再说贺明军。
他已经准备动手了。
那张纸条在他兜里揣了一天一夜,像块烧红的烙铁。
他清楚得很,警方这么查下去,锋哥那帮人这么摸下去,张威的位置迟早暴露。
张威一落网,第一个咬出来的就是他贺明军。
先下手为强。
史纪元要张威死,他要张威死,那就让张威死。
晚上,他戴上配枪,换了一身黑色运动衣,帽子压住脸,黑色口罩捂到鼻梁,一个人开车去了张威那家皇ktv。
车停在两条街外,他步行过去。
ktv照常营业,霓虹灯闪得晃眼,门口进进出出,好像老板失踪这么多天,跟这地方一点关系都没有。
贺明军从正门进去,迎宾点头哈腰迎上来。
他压着嗓子要了个小包厢,酒水单看都没看,随手点了两样,把人打发了。
包厢里音乐震天响。
他坐在沙发上,一口酒没动,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走廊里服务员来来回回,客人醉醺醺地搂着姑娘进进出出。
他耐着性子等了二十多分钟,等到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才闪身出门,顺着消防通道,摸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可以直接下来,堆着酒水杂物,一眼就能看穿。
可他干过十几年刑警,心里清楚,这不是全部。
张威既然人还在镜州,既然哪儿都找不到他,那他就只能藏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比如,自家店的地底下。
这是他的判断,也是那张纸条的指引。
他贴着墙,一面一面地拍,一寸一寸地听。
拍了十几面墙,终于,有一处的手感不对。
别处的墙,拍上去是实的,闷闷的。
这一处,回声发空,后面有腔子。
贺明军眯起眼,凑近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