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他爸!
坐回车里,傅景舟接连抽了几支烟,枯坐了半个小时,最终给助理打电话。
“订今晚十点去t国的机票,去分公司出差,行程先安排一个月。”
开车驶离长安俱乐部,他直接去了老宅。
跟家里人寒暄了几句,傅景舟去了二楼。
推开门时,客厅的吊灯还亮着,棠棠正趴在地毯上玩玩具娃娃。
傅景舟站在门口,胸口的氧气像是被一点一点抽空,有些窒息,
棠棠眉眼间的神态,和自己有几分隐秘的相似。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脸上扯出一抹温和笑容,轻手轻脚走过去,在棠棠身边坐下。
“伯伯!”棠棠听到动静,猛地扬起小脸,看到是傅景舟。眼睛弯成月牙。
扬了扬手里的塑料小梳子,“我在给娃娃梳小辫子呢,好看吗?”
傅景舟点头,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时,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棠棠,伯伯给你带了新玩具,要不要看看?”
“好啊!”棠棠立刻放下梳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傅景舟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粉色芭比毛绒娃娃,裙摆缀着细碎的蕾丝,很是精致。
棠棠一把抱在怀里,小脸贴上去蹭了蹭,笑得更甜了。
“谢谢伯伯,棠棠很喜欢!不过跟爸爸之前送我的很像,两个我都超喜欢的!”
“那伯伯以后还给你买。”
傅景舟看着她低头给新娃娃整理裙摆的模样,轻声回应着,指尖却不自觉蜷了蜷。
弟弟也会给她买很多很多玩具,这些年,这个他从未知晓的女儿,被弟弟宠成了小公主。
思及此,他心里的酸涩更甚。
如果这就是真相,他以后该怎么面对他和姜辞?
傅景舟陪着棠棠玩了近一个小时。
门口,傅时砚透过虚掩的门,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
看着大哥弯着腰,耐心地帮棠棠扶着娃娃,棠棠仰着头笑,“谢谢伯伯。”
声音软软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细碎的暖意。
傅时砚落在裤袋里的手指渐渐收紧,最后,抬脚离开。
将那片刺眼的温暖,隔绝在身后。
傅时砚从楼上下来时,看见孟清禾从一楼卧室出来。
看到他,孟清禾脚步顿了顿。
“阿砚,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孟清禾迎上来,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傅时砚没说话,面无表情从楼上下来。
孟清禾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给他留出空间,默了默,开口。
“轩轩还没睡,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一直吵着要找你,你看要不要……”
“找我干什么?”傅时砚突然开口,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我又不是他爸。”
孟清禾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嘴唇动了动,没敢再接话。
脸色也肉眼可见白了几个度。
傅时砚刚要抬脚离开,许卿如恰好从厨房出来,看她的表情,刚才的对话大概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端着牛奶杯,杯沿还冒着热气,将牛奶递给孟清禾,示意她拿给傅梓轩。
孟清禾不情不愿走开了。
许卿如剜了傅时砚一眼,语气带着训斥。
“阿砚!你怎么说话呢?轩轩还小,需要爸爸陪伴,你进去看看他很难?能耽误你多长时间?我记得你刚回来那会儿,对轩轩可不是这样的!”
傅时砚垂着眼,没打算多说。
只淡淡道:“我回来拿份资料,有急事,先走了。”
“资料呢?”许卿如显然不信。
“放车里了。”
话音落,傅时砚也懒得管她信还是不信,抬脚大步流星离开。
随后,响起车子的引擎声。
许卿如重重叹了口气,回头,看到孟清禾从卧室出来。
看起来有些失落的样子。
许卿如看出她情绪不高,安慰似的道:“阿砚最近工作繁忙,说话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
孟清禾勉强扯出个笑,轻轻点头。
“我知道的,只是……看着阿砚这样,我挺担心的。”
许卿如笑着开解她,“还有几天就要离婚了,等离了婚他就消停了。”
“嗯。”
傅时砚驱车离开老宅,径直往姜辞的公寓驶去。
车子停在楼下树荫里,他没开灯,只看着三楼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指尖的烟燃了又灭。
烟盒空了大半,车厢里弥漫着呛人的尼古丁味。
他依然机械地抽着烟,目光牢牢盯着那扇窗户。
偶尔姜辞的身影在窗帘缝隙后晃过,他的心就跟着揪一下。
夜越来越深,楼下的路灯熄了大半,那扇窗的灯光却始终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