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说出口的那层意思点破了。
“您看得敏锐,司徒雷登在电报里提出可以‘力所能及’地对我们提供一些工业援助方面的帮助。
这句话才是整封电报的核心,他们想要拉拢我们,离间我们和毛熊之间的关系。
现在的情况很微妙。名义上,我们是社会主义阵营的一员,毛熊是我们的老大哥;可是天幕上所展现出来的毛熊未来对我们的那些做法:撤回空中支援、缺席安理会投票、否决停火提案、最后关头不同意谈判确实很伤我们的心。
鹰国方面估计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想要在这个裂缝里打进一根楔子,通过拉拢我们在社会主义阵营内部制造分裂,从而在国际上彻底孤立毛熊。”
他停顿了片刻,用一种实事求是、不加修饰的口吻把两边的条件摆在了同一个天平上:“不过,他们提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可以对我们进行工业援助,而且据他们在电报里的措辞,目前看不出有任何额外的附加条件,这对于我们一穷二白的工业底子来说,要是能拿到,确实是雪中送炭。”
把烟灰弹在搪瓷烟灰缸里,沉默地抽了半根烟,然后他用一种近乎自自语的低声开口了,不是对他说的,不是对窗外那棵槐树说的,而是一个最高决策者在面临着两个选项、两条道路时,把心底最深的权衡赤裸裸地摊在了面前的桌面上。
“没有条件,就是最大的条件啊。是毒药,还是糖果,现在还不好说,只要我们接受了鹰国的工业援助,哪怕只是第一批,哪怕没有任何附加条款,毛熊同志会怎么看?
他们会觉得我们已经背叛了他们,觉得我们脚踩两只船,觉得我们拿了西方的钱就在心里转了舵,到那个时候,我们在社会主义阵营里的地位会被从根本上动摇。”
他把烟往嘴边送了一下,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气弥漫在他面前,遮住了他眼神里最深处的那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如果我们拒绝了鹰国的工业援助,说实话,这个工业援助对于我们现在来说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我们什么都缺,缺机器、缺技术、缺资金。毛熊的援助会来,但毛熊给得不够快、不够多、不够慷慨。
而鹰国手里的东西,正是我们最需要的,如果我们两头都不靠,既和毛熊闹僵了,又拒绝了鹰国的橄榄枝,那恐怕我们未来的路会非常难走,在这个世界上同时得罪两个超级大国,不是我们现阶段能够承担的代价。”
他把烟头慢慢地按在搪瓷缸里,碾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
“这件事,暂时先不急。鹰国人的好意,先收着,不回绝,不答应,等我和斯大林同志见了面,把中苏条约的事情谈清楚了,看看毛熊能给出多少诚意,鹰国给的价码,我们现在先不要贸然接,但也绝不能贸然扔。”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