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对夫妻,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你着急,你老公手断了,你心疼他,所以不想让别人插队,我能理解。”
女人的眼泪掉下来了。
“但下次,”唐果儿说,“你先问清楚。不要动手打人,打人不对。”
女人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眼泪。她走到唐果儿面前,鞠了一个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唐果儿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带着眼泪,左脸上的红印还没消,嘴角的弧度不太对称,但你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原谅了。
“没关系。”她说,“你去照顾你老公吧。”
女人又鞠了一个躬,扶着她老公走了。
弹幕:
“唐果儿真的长大了”
“她被打了没有还手,报警了,最后还原谅了对方”
“她说‘我能理解’的时候,我哭了”
“这才是格局”
“姜善雅在旁边站了那么久,一句话都没说”
“她说什么?她甩锅的时候已经说完了”
“那个大粉脱粉的场面,我看得好爽”
“姜善雅的粉丝数掉了多少?我刚看已经掉了八万了”
“八万?这才半个小时”
苏语迟走到唐果儿旁边,看了看她的脸,红印已经消肿了一些,但还是很明显。
“你的脸,回去冰敷一下。明天应该就好了。”
唐果儿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问了一句:“语迟,你怎么知道车祸内伤的事情?”
苏语迟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想了想,说了一句:“大学的时候参加过志愿者,医院的基础培训,讲过这个。”
“大学的时候?”唐果儿瞪大眼睛,“那都多少年前了?你还记得?”
“记得。”苏语迟说,“因为那个培训的老师说了一句话――‘你们多记住一条,可能就能多救一条命’,我就记住了。”
唐果儿看着她,嘴巴张了张,然后说了一句:“你这个人,脑子是什么做的?”
“肉做的。”苏语迟说。
唐果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很大声,左脸的肿还没消,笑的时候牵动了肌肉,疼得她龇了一下牙,但她还是在笑。
弹幕:
“肉做的哈哈哈哈哈哈”
“福气姐的脑回路我真的服”
“她说‘肉做的’的时候表情好认真”
“她怎么记得住那么多年前的培训内容”
“因为她是苏语迟”
“因为她是考过了法考没领证、考了心理咨询师为了补贴、拿了厨师证但懒得做饭的苏语迟”
“这就是学霸的记忆力吗”
苏语迟陪着唐果儿在医院又待了半个小时,等她的脸消肿了一些,才带着她走出医院大门。
韩正的车停在门口,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没有拿书,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她们走过来。
“处理完了?”他问。
苏语迟点了点头。
“那个男的,”韩正说,“脾脏破裂?”
“嗯,送进去的时候腹腔全是血。”
韩正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唐果儿,你今天救了一个人的命。”
唐果儿站在夜风里,左脸上的红印在路灯下还是很明显,她看着韩正,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哭,她吸了吸鼻子,说了一句:“我差点就没坚持住。”
“但你坚持住了。”韩正说。
唐果儿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苏语迟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韩正发动了车子,驶出医院大门。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把车内的光影切成一段一段的。
“韩律师。”苏语迟突然开口。
“嗯?”
“你今天回去后,一直在值班室接电话?”
韩正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接了七个电话;三个是找猫的,两个是噪音扰民,一个是外卖被偷了,一个是怀疑楼上在搞传销。”
“怀疑传销那个呢?”
“民警去了,发现是一群人在打麻将。不是传销。”
苏语迟笑了一下,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我睡一会儿。”她说,“到了叫我。”
“又睡?”韩正看了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