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吧,可有些事,光靠熬是熬不出名堂的。
自从接手安平,苏蓝越干越悟出一个道理:
钱不是万能的,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眼下要推进女童劝学,还要想方设法给妇女们寻就业门路,一桩桩事全都堆在眼前。
归总下来,归根结底就一个字:钱。
倒不是蒋虎臣不近人情,实在是县里税源底子太薄。
苏蓝心里很清楚,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开辟新的财政收入。
要不然再好的民生设想,没钱,一切想法都是白搭。
这念头盘在脑子里还没捋出眉目,门外就传来脚步声,马驹轻轻敲了敲房门。
“县长。”
“怎么了?”
苏蓝转过身来。
马驹跨进屋里,神色带着几分谨慎。
他心里清楚,来的是私人访客,又沾着亲戚关系,说话办事得拿捏好分寸。
“门卫刚才打来电话,王家村来人了,说是您亲家那边的老太太,想过来见见您。
现在就在大门口。”
苏蓝抬了抬眉毛,有些意外。
大嫂的娘,黄大妮。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
王家这一门亲戚很拎得清。
这几年自己在安平工作,平日里几乎不往县政府这边来,更没有托人递过话,求办过什么私事。
今天专程跑来,绝不会是闲来串门唠家常。
“就她自己?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苏蓝问道。
“嗯,还带着一个人,年轻男的,二十五六的样子,拎着东西。
值班室问他们什么事,他们说想见见苏县长,没细说。”
马驹回答。
苏蓝把笔搁下,拧上帽,想了两秒。
“带到一楼小会客室,我一会儿下去。
别让进办公区。”
“好。”
马驹应声退出去安排。
苏蓝没急着起身。
她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无事不登三宝殿。
拎着东西来,肯定是奔着事。
冲谁来的?
冲苏蓝来的。
冲苏蓝什么?
冲她手里那点权。
苏蓝心里有数了,但犯不着在楼上猜。
下去听听就知道了。
她拉开门下楼。
到了一楼拐角,就看见会客室门半掩着,里面有人说话。
“永田,一会儿人来了,你可别上来就胡侃乱聊,别急着抢话,等姑把话头递过去,你再接。”
“姑,我晓得。”
黄永田嘴上应着,眼底却透着一股子机灵,天生就是能说会道的性子。
老太太再三叮嘱:“这回见的,虽说是亲家的小姑子,可人家是咱们县的县长,可不是在村里。
你可千万嘴上别没个把门的,该讲的讲,不该讲的半句都不能乱扯。”
“哎,您就放宽心,这个我还能不清楚?”
苏蓝推门进去。
黄大妮一见她,就站起身。
“蓝蓝——”
她往前迈了两步,一股子热络劲儿藏不住,“哎哟,你瘦了,比过年那会儿还瘦。
是不是太忙了,还是吃胖点好。”
“还行。”
苏蓝笑了笑,没多说,目光落到她身后那年轻人身上:“这是?”
“这是我娘家侄子,永田。”
黄大妮伸手拽了那年轻人一把,“快叫人。”
黄永田往前挪了半步,身子微微躬着,脸上堆起恭谨的笑:“县长好。
我姑平日里常常念叨您,说您是咱们县里难得的好官。”
“坐吧。”
她坐下,喊道:
“马驹,倒两杯水。”
马驹应声去旁边的暖壶那儿倒水。
“大娘,您怎么来了?有事您捎个话,我过去便是,何必专门跑一趟。”
黄大妮两手在膝盖上局促地搓了两下,脸上那笑又堆起来。
“蓝蓝,我今天来,也没别的事。
就是……好久没见你了,心里惦记着。”
苏蓝点点头,没接茬。
黄大妮也不尴尬,继续说:“你这几年可了不得。
咱们安平变化多大啊,有回我赶集,听见旁边人唠嗑,说安平县换了新县长以后,路也修了,老百姓手里也宽裕了。
我当时就想,那是我闺女的小姑子啊。”
马驹把两个搪瓷缸端过来,搁在两人面前,轻轻退到门口墙边站着。
黄永田端着缸子,没喝,看着黄大妮,像是在等她往下递话。
黄大妮也不含糊,话头收了一下,先拉起家常:
“前阵子梅子回娘家,跟我念叨,说你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