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网都开始震颤。
宇宙深处,有人猛地抬头。
博识学会的观测仪同时报警,公司的星图出现大规模偏移,酒馆里的愚者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大笑。
有人恐惧。
因为过去被篡改,意味着既定的未来不再稳固。
有人欢呼。
因为命运并非不可违逆,历史也不是绝对不可触碰。
还有更多道目光,跨越漫长星海,齐刷刷投向同一个地方。
二相乐园。
那里,有人正用一张面具,强行撬动过去。
这一幕的影响太大。
大到哪怕正在争夺其他面具的各方势力,都在这一刻齐齐失神。
高空中,正在与楚智厮杀的星期日都下意识偏了一瞬目光。
金色太阳微微晃动。
楚智一棒震开弦音,抬头看向那片忽然涌起的命途乱流,嘴角一点点扬起。
“不同的选择?”
绯英站在高处,手里折扇轻轻一顿,眼里的笑意都凝住了。
“但一样的精彩!”
真珠的呼吸第一次彻底乱了。
托帕更是当场怔在原地,望着那片命途风暴,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砂金。
那个总把一切算进筹码里、总笑得像什么都不在乎的家伙,居然真赌赢了最大的那一把。
光柱自乐园深处冲天而起。
下一刻,风暴散了。
喧嚣散了。
所有汇聚而来的命途力量,也像终于完成使命一般,一层层退去。
二相乐园中央,砂金缓缓睁开了眼。
面具在脸上裂开一道细痕。
再下一瞬,那道细痕猛地蔓延。
咔。
咔咔。
整张面具像被风吹散的流沙,一点点化作黄沙,自砂金脸侧簌簌落下。
夜风吹过,最后一粒沙也散尽了。
托帕快步上前,脚步比脑子还快。
站到近前时,才第一次看清砂金此刻的表情。
没有平日里的玩世不恭。
没有那层滴水不漏的笑。
只剩下一个终于从过去里走出来的人,正红着眼,任由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滑。
托帕心口微微一松,又有点发堵,最后还是抬手拍了拍砂金肩膀。
“看来你成功了。”
“但面具为什么会毁掉?”
砂金抬手擦了擦眼角,笑了。
这次的笑很轻,却比往常任何一次都更真实。
“从戴上面具的那一刻起,我的确拥有了近乎星神的伟力。”
“可星神的过去,是被固定的。”
“命途可以扩展,未来可以争夺,唯独属于星神层面的过去,不能改。”
砂金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夜空,目光安静得惊人。
“想要改变他们的命运,就只能放弃成为星神。”
“所以我把那份本该用来登神的力量,全用在了过去。”
托帕怔住了。
真珠也沉默了。
这已经不是赌得大不大的问题了。
这是把摆在眼前的神座,亲手推开。
只为了换回已经失去的人。
砂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像是在感受那份正在散去的余温,唇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我不后悔。”
真珠终于走上前,神色比平时更严肃。
“你应该明白,公司高层不会喜欢这种超出掌控的做法。”
托帕下意识看向砂金,想从这家伙脸上看到一点紧张。
可没有。
一点都没有。
砂金只是耸了耸肩,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熟悉的、让人牙痒又无可奈何的笑。
“处罚?”
“那也得先等他们舍得。”
话音一顿,砂金抬手点了点自己。
“只要我还有用,公司就不会放弃我这枚有用的棋子。”
“他们最擅长的,可不是感情用事,而是计算成本。”
真珠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