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

苏晚的背影，碎花衬衫，低马尾。

拍摄位置在她身后大概十五米，车窗角度，说明拍摄者坐在路边停着的车里。

她手上提的是一袋水果——上午她说过要去看吴老头，买水果是她的习惯。

这是今天拍的。

“你的人，多。”

四个字。

不是威胁，是陈述。

“鬼面”

在告诉他一件事：我知道你身边每一个人。

你的战友、你的家人、你的女——你那个“苏记者”

。

你把注意力放在矿区、放在医院、放在证据链上，但你忘了一件事。

你保护不了所有人。

秦牧拨苏晚的电话。

响了四声，接了。

“秦牧？怎么了？”

她的声音正常，背景音是街道上的车流声，说明她还在外面。

“你现在在哪？”

“买了点东西准备回住处，怎么——”

“别回住处。”

秦牧的声音压得很平，但语比平时快了一格，“找一个人多的地方待着。

商场、市、银行大厅，哪个近去哪个。”

苏晚那边安静了一瞬。

她是做调查记者的，反应不慢。

“有人跟我？”

“不确定。

但我需要你先到安全的地方。”

“……行。

前面有个市，我进去。”

“进去之后给我个定位。

别挂电话。”

秦牧听着电话里苏晚的脚步声加快了。

不是跑，是走快了——她没慌。

市的门帘声。

空调的嗡嗡声。

人声嘈杂起来。

“进来了。”

苏晚说，“秦牧，生什么了？”

“有人拍了你的照片给我。”

苏晚没出声。

秦牧等了两秒。

“你在路上的时候注意到什么没有？”

“没有。”

苏晚的声音微微收紧了，但还是平稳的，“我没注意。

我在想吴老头的事，走得有点心不在焉。”

“定位了吗？”

“了。”

秦牧看了一眼——临江市新华路，一个叫“百姓乐”

的市。

他给沈默了一条消息：“苏晚被跟踪拍照，照片是≈39;鬼面≈39;给我的。

她现在在新华路百姓乐市。

你的人能不能过去？”

沈默的回复很快：“市二院的两个人抽不开。

我联系陈远航。”

秦牧转手给陈远航打电话。

陈远航那边背景音很杂——还在矿区。

“老秦，矿区这边正——”

“远航，苏晚那边出事了。

≈39;鬼面≈39;跟踪拍了她的照片。”

陈远航的声音立刻变了：“她在哪？”

“新华路百姓乐市。

你有没有人在市区？”

“我留了两个在刑警支队值班的。

我让他们过去。”

“便衣。

别惊动周围。”

“明白。

十五分钟内到。”

电话挂了，秦牧重新把苏晚的电话切回来。

“有人过去接你，刑警支队的。

两个便衣，十五分钟。”

“好。”

苏晚停了一下，“秦牧。”

“嗯。”

“那张照片——是在警告你，还是在钓你出来？”

秦牧没吭声。

苏晚问到了点子上。

“鬼面”

这张照片，可能有两个目的。

一是示威：我能碰到你的人，你最好收手。

二是引蛇出洞：让秦牧因为担心苏晚而暴露行踪，或者逼他犯错。

如果是第二种——那“鬼面”

真正的目标可能不是苏晚。

苏晚只是饵。

他在等秦牧动。

“你在市里别出来。”

秦牧说，“等便衣到了跟他们走。”

“我知道。”

苏晚的声音顿了顿，“你别过来。”

秦牧攥着手机的手松了一下。

“我不会过来。”

“你最好不会。”

苏晚的语气忽然带了股劲儿，像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处理恐惧，“我又不是什么都不会。”

秦牧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十五分钟。”

他说完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