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的忙音在清晨的老街回荡。
周永胜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狂喜彻底凝固,转变为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极度恐惧。
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他知道,自己被当成了一枚弃子。
那个他以为可以倚仗的“高层力量”
,在最后关头直接切断了与他的联系,甚至把他当成了引某种大戏的开场炮灰。
陈远航一脚踢开地上的土铳。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大步上前,一把按住周永胜的肩膀,反剪双臂。
“陈远航!
你越权!
我是临江市副市长,你一个市局的副队长有什么资格抓我!”
周永胜剧烈挣扎着,声音嘶哑。
陈远航面无表情,直接一巴掌拍在周永胜的后脑勺上,硬生生把他的脸压在奥迪车的车顶上。
周永胜的眼镜被挤歪了,一只镜片从框里弹出来,“叮”
的一声落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堂堂临江市副市长,此刻被一个刑警支队副队长按在自己的公务车上,姿势跟菜市场里被城管逮住的小贩没什么两样。
“省纪委的专员已经在镇政府等你了。
有什么话,留着去跟他们喊。”
周永胜还想挣扎,嘴里含混不清地骂着什么。
陈远航懒得听。
他冲身后的两个特警抬了抬下巴。
“咔哒。”
冰冷的手铐扣上去的声音,在清晨的巷子里格外清脆。
周永胜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他当副市长这些年,不知道多少人是在这个声音之后被送进去的。
只不过以前那些人跪在地上的时候,他都是站着看的。
“带走。”
陈远航已经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两个特警一左一右架起周永胜,拽着他往外面的车队走。
周永胜的皮鞋在碎玻璃渣上拖出了两道痕迹,一路上他还在喊,但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最后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含混的呜咽。
没人理他。
不远处的唐坤捂着被子弹打穿的右手,在地上疼得打滚。
几名特警过去直接将他按死在地上,连带巷子里那二十多个躺在血泊中哀嚎的混混,全部被戴上黑色扎带,挨个拖向外面的防爆车。
秦牧没有看周永胜,也没有看唐坤。
他转过身,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和血迹,走到那扇满是凹痕的出租屋铁门前。
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妈。
小棠。
是我。”
声音很轻,和平时在家吃饭时叫她们的名字一样,听不出一丝刚刚在人群中厮杀的戾气。
铁门出刺耳的摩擦声,从里面被拉开。
赵铁柱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警服全湿透了。
他握枪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抖。
看到秦牧全须全尾地站在面前,他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老秦……”
赵铁柱咧开嘴,想笑,但眼眶全红了,“我刚才真想开枪了。
唐坤那孙子拿土铳指着你的时候,我这身皮都不想要了。”
秦牧蹲下身,伸手拿过赵铁柱手里的配枪,关上保险,插回他的枪套里。
然后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你没开枪是对的。”
秦牧看着他,“你这身皮是用来护着老百姓的,给那种人渣陪葬,不值。”
秦母和秦小棠站在门后。
秦母拄着拐杖,浑身抖,看到秦牧那件二十块钱的白t恤上溅满了血,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牧子,你受伤了?”
“别人的血。”
秦牧走过去扶住母亲,语气平静,“没事了,妈。
都结束了。
周永胜和马文龙的人都被抓了,以后没人再来找麻烦了。”
秦小棠脸色苍白,紧紧抓着秦牧的胳膊,看着外面荷枪实弹的特警和被押走的黑衣人,嘴唇直哆嗦。
她只是个在镇上打工的女孩,哪里见过这种刀光剑影的阵仗。
“小棠,扶妈进去休息,去倒杯热水。”
秦牧拍拍妹妹的后背,把她们劝回屋里。
安顿好家人,秦牧走出出租屋。
巷子里的清理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陈远航站在那辆车头严重变形的五菱宏光旁,点了一根烟,顺手递给秦牧一根。
秦牧接过来,夹在指间,没点。
“纪委和督察组的人接管刘德明了。”
陈远航吐出一口烟圈,“周永胜这次栽得很彻底。
他指示省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