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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没理他。
“你知不知道你在碰谁的东西?”
黑p010衫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威胁也像试探,“你要是本地的,就该知道——”
秦牧用工兵铲的柄抵住他的后脑勺。
不重,但金属柄的凉意贴在皮肤上,黑p010衫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秦牧拨沈默的电话。
“两个人已控制。
泵房门口。”
沈默那边键盘声停了一秒:“人呢?”
“钉子带走了。”
“好。”
沈默声音里有一个很克制的松弛,但马上又绷回来,“他们搜到什么?”
“两部手机,一把刀,一个对讲机。
三号频道,还有别的节点。”
沈默安静了两秒。
“对讲机的品牌型号我。”
秦牧翻过来看了一眼,念了背壳上的字母和数字。
“这是模拟信号的,射距离两公里左右。”
沈默说,“第三个节点在范围内。
你注意周围。”
秦牧挂了电话,把黑p010衫翻了个面朝上。
他蹲下来,看着这个人的脸。
四十出头,面相不善,下巴有一道旧疤。
右小臂的地方开始肿了。
“地下那个女的,谁让你们关的?”
黑p010衫的眼珠转了一下:“什么女的?”
秦牧站起来,一脚踩在他肿起来的右小臂上。
没用力,就是踩着。
黑p010衫的脸拧成一团,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起来,但硬是没叫出声。
秦牧把脚收回来。
“最后问一次。”
黑p010衫喘了几口气,盯着秦牧的脸看了几秒,像是在做什么判断。
然后他笑了一下,嘴角带血——刚才膝盖顶的时候磕到了牙。
“兄弟,你要是现在放了我,这事还有得谈。
你要是继续蹚,后面的人你扛不住。”
秦牧没接话。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对讲机的声音。
被他旋到最低音量的对讲机里,有人在讲话。
声音像蚊子叫,但他还是听清了几个字。
“……老周,到位没有……”
秦牧垂眼看了一下腰上的对讲机,又抬头扫了一圈周围。
机耕道往东的方向,灰尘还没完全落定——那是白色长城炮开过来扬起来的。
往西看不到尽头,乡道拐弯处被树丛挡住了。
泵房北面是荒地,杨树林在更北边。
南面是一片旱田,田埂上什么人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给赵铁柱消息:机耕道西口有没有车?
十秒后赵铁柱回:我让刘栓子去看了,还没回话。
秦牧把两个手机都装进自己兜里,然后从黑p010衫身上扯下皮带,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光头那边用鞋带捆了手脚。
都处理完的时候,对讲机里又响了一次。
这次声音更短:“老周,收到回一句。”
黑p010衫歪在地上,听到对讲机的声音,嘴角那个带血的笑又挂上来了。
“我叫你回就回了吧。”
他看着秦牧,语气松了,反而像聊天,“不回的话,五分钟之内人就到了。
到时候不是我一个,你信不信?”
秦牧蹲下来。
他拿起对讲机,按住射键,没有说话。
对讲机出一声“嘟”
的提示音,表示信号已出。
那头安静了两三秒。
“老周?”
秦牧松开射键。
对讲机回到接收状态。
那边又喊了一遍“老周”
,没人应,频道安静了。
黑p010衫的笑消了。
因为他看到了秦牧的表情——什么表情都没有。
一个普通人面对这种局面,应该着急,应该紧张,应该在心里盘算怎么跑。
但蹲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和刚才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秦牧站起来,走到机耕道边上,往白色长城炮的位置走过去。
车门开着,车里没人。
后座倒着一个深色旅行袋——刚才黑p010衫提着的那个。
秦牧拉开拉链看了一眼。
里面是两卷黑色塑料布、一捆扎带、一瓶不明液体。
塑料布和扎带。
秦牧把拉链拉上,退出来。
他站在车旁,偏头看了一眼泵房的方向。
地下那个女人的体温一直在下降。
这些人今天回来,带着塑料布和扎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