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决绝。
“去拿纸笔来。”
绿衣愣住了,“公主?”
“去拿纸。还有我妆台下第三个暗格里,那个紫檀木的盒子,也一并取来。”华玉安的语气不容置喙。
福珠不敢多问,连忙照办。
很快,纸笔和木盒被摆在了华玉安面前。
华玉安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画轴。
她缓缓展开画轴,画上是一名温婉美丽的女子,眉眼间与她有七分相似,正坐在一株海棠树下,笑得温柔而恬静。
那是她的母亲。
是那个被世人唾骂为“官妓”,却给了她世间唯一温暖的女人。
她看着画中人,眼中的冰冷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娘,女儿不孝。”
“女儿不能再为您守着,去国安寺为您祈福了。”
“他们不给女儿活路,也不给您安宁。”
“既如此,女儿便拖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她拿起笔,开始在另一张宣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她的字迹,不再是往日的清秀娟丽,而是变得锋利如刀,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戾。
写完,她将信纸折好,连同那卷画轴,一起递给福珠。
“福珠,明日是太后娘娘的寿宴,对吗?”
福珠点点头,眼中满是惶恐,“是……公主,您要做什么?”
“你听着。”华玉安攥住她的手,力道之大,让绿衣都感到了疼痛,“明日一早,你便去长信宫求见父皇,就说我自知时日无多,想在离京前,去寿宴上给皇祖母磕个头,聊表孝心,也算……辞行。”
“这……陛下会准吗?”
“会的。”华玉安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冷光,“他巴不得我表现得顺从懂事,好让他安心。他会准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等他准了,你便拿着这两样东西,去找一个人。”
“谁?”
“燕国公府,世子燕城。”
“燕世子?!”绿衣惊呼出声,“公主,您找他做什么?他……他那样对您……”
“闭嘴!”华玉安厉声打断她,“你什么都不用问,什么都不用说。你只要找到他,把这两样东西亲手交给他,然后告诉他——”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地狱里传来的耳语。
“告诉他,华玉安在太后寿宴上,备了一份大礼,送给他,也送给华蓝玉。若他还有半分良知,就亲自来看。”
福珠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她知道,她的公主,是要做一件捅破天的大事!
“公主……三思啊!您马上就要去图鲁邦了,何必再节外生枝……”
“节外生枝?”华玉安凄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连死路都走过了,还怕什么枝节?”
“我华玉安,生来就是个错误,是个污点。他们利用我,践踏我,把我当成救人性命的药,当成稳固江山的棋。”
“如今,我不想当药,也不想当棋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我想当一把刀。”
“一把插进他们心口,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叫午夜梦回,锥心刺骨的刀!”
蜉蝣撼树,可笑不自量。
可那又如何?
就算撼不动,她也要在临死前,在那棵他们引以为傲的参天大树上,狠狠地,撞出一道血痕!
让他们往后的每一年,每一次春风得意,每一次阖家欢乐时,一看到那道疤,就会想起她华玉安。
想起这个被他们亲手推入深渊的女儿,姐妹,和……曾经的爱人。
这,就是她为他们准备的,最后的“礼物”。
……
紫宸殿内,流光溢彩,金猊吐出的瑞兽香氤氲了整个殿宇,将初冬的寒气隔绝在外。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与宾客们的谈笑声交织成一派盛世华章。
今天是鲁朝太后六十华诞,皇亲国戚、文武百官济济一堂,连空气中都浮动着喜庆与奢靡。
华玉安就坐在这片喧嚣的角落里。
一个最不起眼,也最无人问津的位置。
她穿着一袭素白宫裙,未施粉黛,只在发髻上簪了一支最简单的银簪。
在这满殿的珠光宝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