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其他人已经下班。林亦松了口气,径直走向自己工位旁边的休息室,那里有洗手池和简单的医药箱。
她打开灯,反锁了休息室的门。
对着镜子,她才看清自己有多狼狈:额角破了口子,血顺着脸颊干涸了,半边脸脏兮兮的,大衣被撕开,里面的毛衣也蹭脏了;
手肘和膝盖的裤子磨破了,露出的皮肤一片血肉模糊,火辣辣地疼。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额头的伤口和脸上的污迹,冰冷的水刺激的伤口更疼,她咬着牙没出声。
然她从医药箱里翻出碘伏、棉签和纱布,开始给自己消毒、止血、包扎。
处理手肘和膝盖的伤口时尤其困难,姿势别扭,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
就在她刚把膝盖的伤口用纱布草草盖住,还没来得及处理完手肘时,忽然手机响了,是尹司宸。
就在她接听的时候,那边自己把电话挂断,又重新打了进来。
她划开接听键,深呼吸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我一会忙完自己打车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呼吸声有些重,不难感觉出他的压抑与愤怒,他在生气?
“我先挂”
随即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急,但不重。
林亦吓了一跳,动作顿住。
“林亦,开门。”外面传来尹司宸的声音,低沉,压抑。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林亦心里一紧。她看了一眼自己还没处理完的伤口和狼狈的样子,不想让他看见。
“我……我在换衣服,马上就好。”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外面沉默了两秒。
“开门。”还是那两个字,语气更沉。
林亦知道躲不过了。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破掉的大衣,尽量遮住里面的狼藉,然后走过去,打开了门。
尹司宸站在门外,走廊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他高大的身影几乎遮住了整个门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额头上还没来得及完全贴好的纱布,脸上未洗净的污痕,以及大衣的擦伤时,瞬间沉了下去,黑得望不见底。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把她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林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侧了侧身:“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尹司宸没回答她的问题,他的视线落在她垂在身侧,还带着碘伏颜色的手肘上,那里的伤口还没包扎,血糊糊的一片。
他往前一步,直接跨进了休息室,反手关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谁干的?”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几个不认识的人。”林亦偏过头,不想多说。
“不认识?”尹司宸扯了下嘴角,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只剩冰冷的戾气,“在离bcf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专门堵你?”
林亦抿着嘴,没说话。
尹司宸也不再问。他拿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递到她面前。
手机屏幕上,是几个分屏的监控画面截图。虽然像素不高,但能清晰看到黄毛那几个人在辅路入口徘徊,然后朝她走去的画面,甚至还有一张是他们推搡她时的远景轮廓。
最后一张,是她自己一个人踉跄着走回大楼的背影。
“我调了附近所有能用的监控。”尹司宸收回手机,声音冷硬,“虽然看不清脸,但这几个人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太巧了。”
他抬眸看着林亦:“霍慈?”
林亦沉默。她知道瞒不过他。
他的脸色沉得吓人。他扫了一眼休息室里医药箱,没再说什么,上前一步,拿起了刚才她用过的碘伏和纱布。
“坐下。”他指着旁边的椅子,命令道。
林亦愣了一下,还是依坐下。
他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她额角的伤口,虽然脸色依旧冰冷,下手却放得很轻。
消毒手肘和膝盖上那些更深的擦伤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气压低得让林亦几乎不敢呼吸。
他没有说话,快速帮她清理了所有可见的伤口,贴上无菌敷料,并用绷带简单固定了膝盖上最严重的那处。
处理完,他扔掉手里的棉签,看了看她被撕坏的大衣和沾了血迹的毛衣。
“还行吗?”他抬眸看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