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省立医院有四栋楼,个个气派的开了眼。
苏家人此刻却顾不得那些,慌忙找护士问了路,跌跌撞撞的往住院楼赶。
一家人六神无主的找到312时,病房外还有两位军人值守。
注意到苏家人,两位军人拦下他们例行询问身份。
苏明月赶紧从口袋里把那封加急电报取出来给他们看,强行镇定解释他们是苏建邦的家人。
一听到他们是苏建邦的家人,两位军人的态度和善许多,帮他们打开病房门。
李兰花和苏长民顾不得那么多,门一开就往里面冲,苏明月匆忙道谢后也赶紧跟上去。
看到躺在床上愣愣看着他们的苏建邦,苏明月的心这才重重落下来,忍了一路的眼睛酸涩,扑簌簌落着泪。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我的儿啊!”
李兰花扑在苏建邦的床头痛哭着,苍老的手紧握着苏建邦,非要上上下下检查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才肯安心。
掀开被子看到苏建邦的胸腹缠满绷带,上面浸着大片大片的血迹时,不禁两腿一软,登时就站不住了。
“四柱子啊,你这是咋了,怎么、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啊!”
苏建邦也是中午刚苏醒,还不知道自己家人要过来,看到自己的爸妈三哥和小妹时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他艰难的抓着李兰花的手,三年没见自家老娘,感受着老娘的热泪溅在自己的手上,苏建邦霎时间红了眼,却还是笑着安抚她。
“妈,你别担心,我这都是小伤不碍事,养段时间就好了,你们咋来了?”
“小伤!你可别胡诌!你这血流的的,比咱家杀鸡放的血还多啊——”
这番说辞李兰花根本不信,她坐在床边紧紧抓着苏建邦的手,拍着大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那可是她的小儿子,她心疼啊。
“是你们领导拍电报让我们来的,四柱子的情况总归还好,只要人还在就行,人还在就行。”
苏长民看上去要冷静些,手里拿着烟杆来回搓,只是背过身时也红了眼,不想让人看见。
“四柱子啊,你妈担心你,电报上说你病危了,你妈什么都顾不得当天就走了,你受伤要是因为国家的任务,不方便就不用说了,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等到苏长民话音一落,放下包袱的苏建兴一双虎目猩红,想要摸摸他四弟又怕弄疼了他。
这个风风火火的庄稼汉子难得柔情起来,连声音都放柔了,生怕吓到苏建邦。
“小弟啊,你这是……这怎么伤的这么厉害啊,你还能动不,这血这么多用不用帮你叫医生啊,这得,这得多疼啊。”
刚轻声安抚好李兰花和苏长民,苏建邦又不得不转过脸安抚苏建兴。
他不觉得疲累,反倒为家里人关心自己感到高兴,只是在心中自责自己太不谨慎,不该受伤让家里人担心。
“三哥我没事,我躺着早就不疼了,你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苏建邦看向站在苏建兴身后无声落泪的苏明月,无奈的轻声一笑,眸光温和包容。
“小妹怎么不说话,三年没见难不成还不认识四哥了?”
苏建邦一开口,苏明月都眼泪掉的更凶了。
她不想哭,可看着苏建邦腰腹处染红的纱布,她的心里就跟剜了个洞一样疼。
这得多疼啊,她四哥这是受了多重的伤啊,那脸白的跟纸一样,嘴唇都没个血色,干巴的起了一层皮。
挤开大块头挡在身前的苏建兴,苏明月扁着嘴给苏建邦倒了半杯温水,动作小心的喂他喝了几口。
水一进肚子,苏建邦感觉自己的嗓子好受不少,人也精神了,连说话都更有劲了。
看看依旧低着头抹眼泪的苏明月,苏建邦无奈笑笑,若不是自己现在抬不起来胳膊,他肯定是要去揉揉自家小妹的脑袋。
“我怎么会不认识四哥,我只是,四哥,我心疼你,我就没见过你流这么多血,受这么重的伤。”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苏明月只敢碰碰苏建设的胳膊,生怕牵动他的伤口。
“四哥,你得多疼啊,好在你没事,你不知道你们领导非在电报上说你病危了,爸妈急的那是饭都吃不下,现如今看见你也算是安心了,好生养养都会好的。”
明白苏建邦是为了任务才受的伤,怨不得其他,但这是她亲四哥,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好在人没事,苏明月心里盘算着这些天去买几只鸡好好给苏建邦补补,她四哥受苦了。
自家人这么惦记自己,苏建邦感动的两眼泪汪汪,本想好好和家里人叙旧,又到了换药的时间。
换药时苏家人不在里面,也不知道苏建邦受了什么罪,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苏明月指使苏建兴给苏建邦擦擦胳膊和脖子,坐在床边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四哥,你怎么到省城了?你当兵的地方不是在平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