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首长这情报确实贵重。”许栀侧过身，后背靠在冰冷的墙面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实打实的诚恳，“我接穆敏那单的时候只当是寻常生意，没想到背后牵扯着这么重要的场合，你要是没提这一嘴，我可能就按普通正装的路子做了，那可就白白浪费了机会。”

顾宴辞双臂交叠搁在栏杆上，声音不疾不徐：“我不过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怎么用是你自己的事，穆敏那个人挑剔归挑剔，但只要东西入了她的眼，她不会吝啬替你扬名，你做衣服的手艺我见识过，差的不是本事，是让人知道你有本事的门路。”

许栀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门路这东西，靠自己一步步踩出来的才扎实，穆敏这单我本来就要使出十分力气，现在知道了背后的分量，那就得拿出十二分来，不能让她在那样的场合穿出去有半点瑕疵。”

顾宴辞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路灯隔着阳台的玻璃门透过来，在他眉眼间铺了层光：“你心里有数就行，缺的从来不是手艺，是一个能被看见的舞台。穆敏就是，你能不能站上去唱一出好戏，全看你手里的针线功夫够不够硬。”

许栀没接话，眼底的光亮说明她已经把这话完完整整地收进了心里。

两人又在阳台上站了一小会儿，风裹着秋天特有的干燥气息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簌簌作响。

顾宴辞直起身，抬手推开了通往客厅的玻璃门，一股暖意裹甜香迎面扑来。

客厅里比刚才热闹了不少，方老师正把一块蛋糕切成均匀的小份，挨个往碟子里分。

几个年轻同学围在桌旁帮忙递碟子，说笑声挤满了不大的空间。

楚舒柚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膝盖上摊着那本翻开的笔记本，目光却不时往阳台方向飘。

看到顾宴辞和许栀一前一后走进来，她捏着笔记本边缘的指节收紧，嘴角的笑意僵了那么一瞬，随即又迅速调整成一副温柔得体的模样。

方老师端着蛋糕走过来，递到许栀手里，脸上挂着欣慰的笑：

“你们两个年轻人躲外头说什么悄悄话呢，外头风大，别吹感冒了，来，尝尝我新学的奶油方子，比上回做的少了糖，没那么腻。”

许栀接过碟子，拿叉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奶油绵密清甜，蛋糕胚松软湿润，她由衷地夸了一句：“方老师，你这手艺开个点心铺子都够格了。”

方老师被逗得合不拢嘴，连说你这丫头嘴越来越甜了。

楚舒柚趁这功夫起身走到顾宴辞旁边，手里端着蛋糕，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顾首长，这块我还没动过，您尝尝方老师的手艺。”

她说话的语调放得又柔又软，眼神含着恰到好处的期待，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好在这种场合当众驳她的面子。

顾宴辞闻侧过头，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不必了，我不爱吃，你留着自己吃吧。”

说完就把头转了回去和方老师聊天，连多一眼都没给她。

楚舒柚端着碟子的手僵在半空，好在她背对着大多数人，只有正对面的许栀看清了她不甘心的表情。

吃完蛋糕，方老师招呼大家围坐成一圈聊天。

许栀陪着坐了会儿，看了两回手腕上的表。

她惦记着家里那件做到一半的衣服，穆敏的订单她得在月底前赶出来，每一寸时间都经不起浪费。

于是她起身向方老师告辞，又跟众人道了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朝顾宴辞的方向点点头，算作打过招呼，然后推门走进夜色里。

许栀前脚刚走，楚舒柚后脚就动了。

她借着收拾茶杯的动作自然而然地挪道顾宴辞旁边的空位上，放下手里的杯子，状似无意地开了口：“顾首长，跟许栀同志关系挺好嘛，我看你们在阳台上聊了好一阵，她是不是又缠着您问什么事了？”

顾宴辞正伸手去够茶几上的茶壶，动作顿了下，“你说的是哪件事？”

楚舒柚被他这句话噎了下，干笑两声，赶忙接话：“我就是随口一问，许栀同志在培训班里出了名的爱缠着人问东问西，尤其是对您这样有身份有见识的，更是格外热情，我就是怕她不懂分寸，给您添麻烦。”

她这番话说得既委婉又诛心，表面上是替顾宴辞考虑，实际上句句都在往许栀身上泼脏水，把认真学手艺的年轻女同志描绘成攀附权贵的轻浮女子。

这套话术她在国外用过不止一次，每次都能让听的人对被她编排的对象产生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芥蒂。

可惜她今天挑错了对象。

顾宴辞放下茶壶，身子往后靠进椅背里：“许栀同志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她跟我请教的问题都是正经事，谈不上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