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易辰右膝重重落地。
那块雷纹传承石被他死死攥在掌中。
韩天立却没有受下这一礼。
他弯腰伸出手,稳稳托住宁易辰的手肘,将人从地上硬扶了起来。
“先别急着跪。”
韩天立松开手,退后半步。
“如今的擎天宗刚刚重建,门下弟子不过千余,根基尚浅。”
“宗主印是认了主,可宗门眼下的处境,你得先听明白。”
宁易辰站起身,袖口还沾着先前的丹渣,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宗主请讲。”
韩天立把话说得很直,没绕半点弯子。
“天元王室至今没有撤销对我的追杀令。”
“孙玄苍坐镇邯郸城,合体初期修为,手下还有化神供奉,他们都在死死盯着宗门。”
“擎天宗护山大阵虽已复苏七成,但核心阵眼仍有两处未补全。”
“你若回宗,能得战兵一脉传承,但不是只拿好处那么简单。”
“上古擎天宗覆灭的旧日因果,这笔旧账往后也得一并扛。”
宁易辰是化神后期,又修成雷天战诀,正是擎天宗眼下最缺的顶尖战力。
可韩天立不打算遮遮掩掩。
招人入宗若只讲好处,将来遇上强敌,反而容易生出嫌隙。
宁易辰低头看着掌中的雷纹传承石。
石牌边角已被汗水浸润了几百年,磨得亮,背后的古纹也缺了不少。
“韩宗主,这块石头是我祖父死前塞进我襁褓里的。”
“他守了一辈子,没找到宗门。”
“临终前,他怕我为了一块旧石牌送命,才让我别再找擎天宗。”
宁易辰用拇指重重按过战兵印记,抬起头。
“我从炼气一路修到化神后期,走遍四个王朝,找了六百多年也没找到。”
“可我若真不找了,祖父守了一生的东西,便连个归处都没有。”
“今日遇上了,您说有仇家我便不回去,那我祖父这辈子守的东西往哪搁?”
他说完,重新把传承石贴身收好。
“宗门有敌,我也不会改口的。”
这话说得不重,可里头的意思压得很沉。
韩天立没再多劝,直接取出暗金宗主印。
宗主印悬在两人之间,古老符文一层层亮起。
“运转雷天战诀。”
宁易辰点头,双脚分开半步。
暗银雷纹沿手腕向上延伸,越过肩头,接入胸口,再沿后背汇入丹田。
韩天立以宗主印为引,将一缕堪比合体初期的魂力探入雷纹回路。
宁易辰没有设防。
这是把自身功法根基毫无保留地摆在了韩天立面前。
数百条灵力回路依次显现。
其中大半与擎天宗战兵传承完全吻合,没有偏差。
可到了后半段,三处回路明显断缺。
灵力运转到那里便会滞涩,只能依靠别的路线强行接续。
韩天立没有急着收回魂力,顺着回路仔细探查。
其中两处被人硬生生补上。
补的方式粗糙,接口也不够圆滑。
却把雷力稳稳送回了丹田,并未伤及经脉。
第三处则完全没补全,只能绕过右肩,令雷力多走了十二条细小经脉。
这也解释了宁易辰为何惯用右拳。
他的左臂回路不全,出拳时承载的雷力比右臂少了近两成。
韩天立收回灵力,看向宁易辰。
“雷天战诀后半部,你缺了三处。”
“前两处,是你自己补的?”
宁易辰散去雷纹,点了点头。
“祖父临终前只来得及口述大致走向。”
“第一处是他补的,另外两处,是我花了两百多年慢慢试出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
韩天立却很清楚,拿自身经脉试功法有多凶险。
一个运转出错,轻则废掉手臂,重则伤到丹田。
宁易辰能靠口述和自行推演补出两处,还没偏离战兵一脉的根本,已算极难得。
“前两处改得还算能用。”
“但补得不好,每次运转到那里都会卡一下,打久了右臂便会麻。”
韩天立目光移向他的左肩。
“至于第三处,多绕十二条经脉,每次出拳都在暗伤左肩。”
“近百年里,你左臂是不是每隔三个月便会麻一次?”
宁易辰按住左肩,眉头压低,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起初半年一次,近二十年变成了三个月一次。”
“我查过经脉,却始终没找到根源。”
韩天立心中有了数,此人对战兵一脉的理解已到了相当深的地步。
但他并未把完整法门直接传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