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个月里,韩天立并没有离开庆南城。
他每日都在外围奔波,既要抹去庆南城外的追踪痕迹,又要悄无声息地改动曹家阵法。
每隔几日,他还会换一处落脚点,故意给王室的追兵留下假线索。
孙玄苍虽然没有找到人,却也没有收回血色追杀令。
韩天立每次回到玄元宫,第一件事便是先用神魂检查父母和妹妹的气息。
确认他们经脉稳固没有暗伤后,他才会按三人的体质重新调整丹药。
韩铁山修炼的是土系功法,根基扎得最稳,但进境却最慢。
韩母修炼木系功法,经脉恢复得极快,吸收丹药也更加温和。
而韩小草修炼水系功法,性子偏偏又急,每次都想多服一颗丹药。
结果到了第三日,她便因药力过盛,疼得在石榻上滚了整整半个时辰。
韩天立坐在旁边替她疏导经脉,却硬是没替她减轻半分疼痛。
韩小草疼得直瞪他:“你是不是我亲哥?”
“疼过才记得住。”
韩天立笑道。
韩小草只好闭上嘴,老老实实地运转功法。
一个月后,三人先后达到了炼气巅峰,体内灵力运转平稳,却再难寸进。
那道通往筑基的瓶颈卡得死死的。
韩小草突破得最快,韩母慢了两日,而韩铁山则卡了整整五日。
韩铁山对此很是不服气。
他每日比妻女多练两个时辰,修为反而落在了最后面。
韩母没有出言安慰他,只是把自己用剩的丹药推了过去。
“拿去,省得你夜里翻来覆去。”
韩铁山看着那瓶丹药,最终还是伸手收了。
“等我筑基以后,家里的事由我来挡。”
韩母翻过一页功法,头也没抬。
“先把炼气巅峰稳住。”
韩小草低着头,肩膀轻轻抖了两下偷笑了起来。
而韩铁山瞪了女儿一眼,没有再提这茬。
韩天立推开石门进来,先以神魂扫过三人气息才点了点头。
“不急,炼气到筑基需要沉淀,我给你们留了破境丹和引灵液,等灵力积累够了再冲击。”
韩小草应了一声,韩母则盯着他略显疲惫的脸色看了两眼。
韩天立转身,准备取出阵盘继续到外界去布阵。
“等一下。”
韩铁山突然叫住他,韩天立停下脚步。
随即,韩铁山他看了儿子一眼,说道。
“儿啊,你每回来都是先查我们三个的气息,查完就出去布阵。”
“然后过两天再来,再查一遍,再出去。”
韩铁山的声音不重,却透着股直白。
“你准备躲到什么时候?难道一直躲在别人的庇护中?”
韩母与韩小草都没开口,屋里安静了几息。
韩天立走到石案旁坐了下来,回应道:“别人的庇护只是暂时的。”
“毕竟曹家能护你们一次,但不能一直替咱们扛着孙家的压力。”
“孙玄苍还活着,我若一直留在这里,早晚会把战火引到庆南城。”
“所以我不得不谨慎行事,不能暴露蛛丝马迹。”
韩铁山听完,然后随口说了一句。
“那便建个自己的地盘,别总借别人的屋檐。”
说完,韩铁山继续盘坐修炼。
韩天立愣了一下,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了父亲宽阔的后背上。
建个自己的地盘。
这句普通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越转越清楚。
也把他这一个月来反复推演的事,彻底定了下来。
他手里是有佣兵协会七阶天才令,也能布合体级任务。
可那东西说到底只是一块能任务的牌子。
佣兵协会是松散组织,只认任务和报酬,庇护能力有限。
梁通玄与顾寒秋肯出手是因为十八枚七阶养元丹,而不是因为他这个人。
各地分会更是各有心思,赵久阳肯护韩家,覃宁德却能为龙魂令杀人灭口。
只靠他一个人能杀敌,却护不住所有人。
他需要的不是一块牌子,他需要一处真正受自己掌控的地方。
阵法、资源、传送通道、修士亲眷,全都要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爹说得对。”
韩天立收起手里的阵盘。
“韩家该有自己的根基了,我是该建立自己的势力了。”
他走出玄元宫,在庆南城外的一处废弃石洞内坐下。
掌心青纹亮起,赵清乐的残魂从窍穴中飘出。
“想通了?真的要打算建立势力了?”
赵清乐的语气毫不意外。
“老夫还以为你要等孙玄苍杀到门前,才肯想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