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
从木台爬上玄木地板,瞬间铺满半间屋子。
一缕青白交织的白光从灯芯飘出,如炊烟,如絮,慢慢凝形。
那是个白白须的老者。
身穿旧式青袍,身形瘦长,脸上的皱纹如刀刻。
他站在魂灯上方,影子薄得风一吹便会散。
眉眼间却带着一种历尽万年的从容,虚影朝他看了一眼。
随即开口,声音低沉,却虚得像风吹树叶,每个字都在往外漏气。
“后辈,不必惊慌。”
韩天立没动,也没说话,手死死扣在玄阴剑柄上。
虚影没有被这个动作激怒,甚至微微弯了弯嘴角。
“老夫若有伤你之力,方才你进门那一息,便已动手了。”
“如今这具残魂,弱得连夺舍的力气都没有。”
“怕是连外面一只护田的蜈蚣也打不过。”
说到最后,他自嘲地停了一息。
万年前叱咤上古的宗门长老,如今连对着一个元婴开口都要缓一缓。
这份落差,说来确实可笑。
韩天立没有松剑,拱手道:“晚辈韩天立,见过赵前辈。”
礼数有,戒备也有。
赵清乐看在眼里,反倒露出几分赞赏。
“好,不贪,不狂,见了老夫残魂也不跪。”
“修士就该如此,跪久了,脊梁便长不直。”
韩天立直视他问道:“前辈关门,是何意?”
赵清乐轻轻颔,抬手指了指魂灯。
“那枚玉珠,是擎天宗的传承令符。”
“能由你带来此处,自有其缘法,老夫不问。”
“但老夫有一事,想与你做一笔买卖。”
韩天立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赵清乐道:“老夫这缕残魂,困于魂灯之中已有数万年。”
“万年前山河破碎,同门陨落,老夫撑着这口气只为护住此地。”
“如今既有缘人到来,护守之责已了,可老夫不甘就此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