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缩。
沉默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只有雨声敲打窗棂。
过了很久,祁烬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是又如何?”
他看着她,眸光很淡。
沈云初浑身一颤。
“祁烬,”她叫他的名字,不再是带着依赖的小舅舅,“我要回京城成亲了。”
祁烬的呼吸倏地一轻。
“回京城?”
祁烬把成亲二字压在薄唇间。
“是。”沈云初迎着他的目光,“你让我害怕,我害怕有一天,也会悄无声息地消失,死在无人的荒野。”
害怕。
每一个字都锥在祁烬心上。
特别疼。
一股突如其来的痒意却堵在喉间,他偏过头,以拳抵唇,压抑地咳了起来。他病恹恹的肩背微颤,方才那副高不可攀的姿态,似是裂开一丝缝隙,露出底下病态的苍白。
他咳得眼眶泛红,连眼尾都洇开一抹不正常的潮意。
咳声渐歇,他咽下喉间的铁锈味。
祁烬转回脸时,除了唇色更淡,脸色在烛光下白得有些透明外,神情已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带着厌世的漠然。只是指尖在身侧不易察觉地曲了曲,泄露出一丝力竭后的轻颤。
他就定定地看着她哭。
“好。”他面无表情,声音因方才的咳嗽而添了几分嘶哑的疏冷,“随你。”
沈云初不再看他,转过身。
正要迈出书房,眼角余光瞥见了廊下角落里那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
是狸奴。
那只她两年前从街上捡回来的,瘦得皮包骨头的小猫。那时祁烬旧疾复发,整日神色懒倦。她说,她不能常伴左右,让这小东西代替她,陪陪他这个总是孤零零养病的人。
她撒娇了好久,他才允它留下。
此刻,狸奴蜷在舒适的廊柱下,圆眼睛不安地看着浑身湿透的她。
它轻轻“喵”了一声。
沈云初的眼泪就这么滑落下来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