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门朝哪边开都还没摸熟,能干什么?”
石科长下意识点了点头。
张前线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所以别觉得董事长把我们压住了,我们就一点贡献都不能再做了。
厂子这么大,真要正常运转,最后还是得靠我们这些老同志。
没有我们帮着疏通关系、处理债务、稳住下面的人,他拿什么把这个厂撑起来?”
屋里几个人慢慢听出了味道。
张前线又说:“我专门找体改办那边问过。
万利织造签协议收购的时候,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三年之内不下岗员工。
老钱和老费是自己屁股不干净,被董事长抓住了把柄,逼得他们自己交辞职信。
可咱们呢?只要自己没犯事,他凭什么把你们赶出去?”
王副厂长眼睛亮了一下。
张前线却马上压住了他的兴奋:“当然,闹到这一步就没意思了。
我们作为工作多年的干部,对工厂有感情。
总归还是要为整个厂里考虑。
当然,如果真要弄到撕破脸那一步,我们这些干部都不干了,那出了什么问题,也只能让董事长自己顶着。
到时候市里领导看到厂里出现的情况,也不会坐视不管。”
在座的人都听明白了,心里由衷佩服。
不愧是当了这么多年厂长。
表面上是劝大家不要闹,实际上已经把后手和筹码都想好了。
说到底,就是一句话——
你韩董有钱,我们承认你是老板;但这个厂的烂摊子,你一个人也扛不起来。
隐藏的债务就能把你压死!
肖副厂长慢慢点了点头:“张厂长说得有道理。
今天厂医院李庆红家的丫头还专门给我打电话,问我参加不参加岗位竞聘。
我直接跟她说,我不竞聘了。”
王副厂长看他:“你真不干了?”
肖副厂长笑了一声:“干什么呀?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身上落了一身病。
马上过年,年后又是还债高峰。
往年一到这个时候,我头都能愁白几根。
今年正好,也该歇歇了。”
他说到这里,往椅背上一靠:“让新领导去干吧。
年轻人有本事,就让他把这个厂子干出个样子来。
真要能干好,我高兴;真要干不好……那也是他的事。”
张前线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是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