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代州
周遇吉站在垛口后,手缓缓抬起。
“弓箭手!”
所有弓手闻令,搭箭,开弓。
冰冷的箭镞斜指灰蒙蒙的天空。
流民已经冲到最外沿的壕沟,开始疯狂填土。
土袋、木板、甚至门板,被扔进沟里。
五十步。
四十步。
脚步杂沓,嘶吼声越来越近。
待他们离城墙只有三十步之时,周遇吉抬到半空的手,猛地挥下。
“放!”
“嗡——”
上千张弓弦同时震颤,发出一片沉闷的轰鸣。
箭矢离弦,撕裂空气,带着一声声尖啸扑向壕边。
“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打湿破布。
惨叫瞬间炸开!
:血战代州
“将军,西城守军死伤过半。”
周遇吉沉默了很久,哑声道:“从北门调三百人过去。”
“那北门……”
“没有办法,只能如此。”
“是!”
战斗一直持续到了第八天,夜上。
城楼内,油灯昏暗。
周遇吉坐在椅子里,甲胄未卸,上面的血污早已干透发黑。
面前站着赵彪,军需官,粮官三人,个个面如死灰。
“将军,箭,一支都没了。”
“城内的房屋也拆干净了。”
“火药,三天前就打光了”
粮官接着开口:“若不是那贼兵的火箭,咱们的粮也不会只剩明早最后一顿”
赵彪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将军!守不住了!真的守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继续道:“八天!咱们守了整整八天!”
“六千弟兄连同留守在城中的两万百姓,如今能站起来的不过千数!”
“现在粮没了,箭没了,石头都没了!”
“不如趁着还有点力气,突围吧!”
“退到宁武关,咱们还能接着守!”
军需官和粮官也抬起头,眼神里是同样的哀求。
周遇吉犹豫了许久,认为他们说的也有道理,继续死守代州,意义不大,而且他在此拖延了八天,只需要在宁武关继续坚守数日,便可以等到陛下的援军。
“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
周遇吉站起身,看向城外:“今夜,让弟兄们吃最后一顿饱饭,把所有能吃的,全做了。”
“子时,开南门。”
赵彪心中大喜:“是,末将这就去安排!”
随后三人迅速离开!
当夜子时,子时,代州城南门内。
当夜子时,子时,代州城南门内。
一千二百人,刚刚吃了八天来第一顿饱饭。
虽然只是掺着麸皮的饼子配热水,但肚子里有了东西,身上便有了力气。
周遇吉站在队伍前,没穿重甲,只套了轻便的皮甲,手中提着一柄新磨好的刀。
他没说慷慨激昂的话,只是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弟兄们。”
“外面那些贼子,以为咱们是待宰的羔羊。”
“今夜,咱们让他们知道,大明边军,死,也要站着死!”
他深吸一口气,暴喝:“随我杀贼!”
“为后方百姓、为陛下援军,再争几日时间!”
“开城门!”
“嘎吱——”
沉重的南门被缓缓推开。
寒风灌进来,卷着雪沫。
周遇吉第一个冲出去。
身后,一千二百人如洪流一般涌出城门。
队伍在雪地上疾行,像一群夜行的狼。
三里路,转瞬即至。
敌营就在眼前。
外围只有简陋的栅栏,哨兵抱着矛,在火堆边打盹。
周遇吉抬手。
“冲!”
周遇吉一刀劈开栅栏!
一千二百人如尖刀,捅进敌营!
“敌袭——!!”
营内瞬间大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