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宛吟全身上下脸脚趾都绷紧了,心脏狂跳得快要在胸腔里闷爆。
男人沉凉的嗓音,太有穿透力,她把音量调到最小,在深浓的夜色里,还是无比清晰。
就好像,躺在她身后,搂着她的人,不是周淮之。
而是,傅时京。
背后,周淮之呼吸平缓,睡得很熟。
夏宛吟拿开男人横在她腰间的手臂,翻身下床迅速离开卧室,关紧房门。
就好像,她才是那个深夜接情人的电话,出轨的人。
“傅总,你想干什么?”夏宛吟紧紧压着嗓,光洁的额布满细汗。
“服从性测试。”
傅时京喉咙里裹着戏谑的低笑,几分恶劣的味道,“还没出来吗,非要我上门拜访吗,周太太。”
“一定要做到这个程度吗?”夏宛吟蜷紧的拳,隐隐发颤。
“出来见一面而已,很过分吗?”
傅时京的声音听不出一丝笑意,“不及你犯下罪孽的万分之一。
快点,我耐心有限。”
夏宛吟选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紧裹着做贼似地离开房间。
好在,凌晨时分,观萃苑上下的人都睡下了,她拿着盲杖推开别墅的大门,瑟缩着单薄的肩走进冬夜寒风中。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布加迪黑夜之声悄然停在那儿。
虽说周家别墅所在的区域也是有名的富人区,但大半夜的,谁也不会没事儿闲着把自家上亿豪车停在别人家门口。
再看那嚣张的连号车牌,想来,只可能是傅时京。
但,夏宛吟只能装看不到,握着手机的掌心冒出汗来,轻轻地问:
“傅总,你在哪儿?”
声音细弱得刚说出口,就被寒风吹碎。
布加迪内,车窗徐徐落下,傅时京右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四根手指有节奏地弹跳,左手送烟到薄唇边缘,咬住深吸,一缕浓浓白雾吐出,模糊了俊美凌厉的五官。
他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像是在赏玩着一只被他捉弄于股掌之间的小鸟。
但他却不知,夏宛吟也不动声色地在望着他。
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戏弄着谁。
夏宛吟就这么干站了很久,直到手脚冻得冰凉,耳边才再度传来男人冷笑的声音:
“行了,你回去吧。”
“你不是说你在周家门外……”
“你觉得我吃饱了撑的很闲吗?更何况,深更半夜,你配我跑这一趟吗?”
傅时京手一松,丢掉烧到底的烟蒂,齿关挤出冷嗤,“瞎也就罢了,还这么好骗。”
难怪周淮之背着你肆无忌惮地在外面乱搞。
“回去吧,就是半夜也不是一辆车都没有。你个瞎子站在路边,别被撞得身首异处,那我的快乐不就没了吗。”
这话真是扎心又刺耳。
但跟夏宛吟在监狱三年里吃过的苦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她甚至还能云淡风轻地回一句:
“谢谢傅总体谅。”
夏宛吟转身,步履缓慢地走向别墅大门。
傅时京目不转睛望着女人清瘦挺秀的背影,几分清冷,几分坚韧,像树立在寒风里孤寂飘扬的旗帜。
明明不得不受制于人,却总学不会低头服软。
哪里来的傲气呢。
傅时京凤眸幽深,心口泛起一丝涟漪,但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跑车卷起风雪,飞驰离去。
听见男人离开,夏宛吟这才回眸,望着渐行渐远的尾灯,眼神中是不明就里的情绪。
……
第二天上午,周淮之开完例会,回到办公室。
他走到茶几前抄起香烟和火,抽出一支掉在唇间,点燃,贪婪地深吸。
这两年,他烟瘾愈发的重了,一天要抽两包。
他以前烟是碰都不碰的,一来他从学生时代开始就是清清爽爽的形象,二来夏宛吟关心他的健康,一直告诫他不要吸烟,不但会得肺癌,还会口臭。
宛儿不喜欢的,他就不做。
但自从周董变成植物人,集团研发部出事后,他这烟就戒不掉了。
夏宛吟出狱到现在,他不止一次当着她的面吸烟,她却无动于衷。
以前她一定会嘟着红润的嘴,嗔怒着离得好远跑过来,把他叼着的烟夺过丢在地上,还要踩上好几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