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宛吟紧抿住唇,呼吸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何流回头瞅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踌躇地开口:
“只让我们太太一人进去?这……不行吧,我们太太看不见。”
保镖一声冷笑,“你不用多虑,我们帝z庄园的路很平坦,只要跟着我们,应该会很好走。”
另一名保镖二话不说就拉开了车门:
“周太太,请吧。”
一阵凛冽刺骨的寒风,灌入温暖的车厢。
但,令夏宛吟感到寒冷的并不是冰冷的空气,而是即将发生,又未知的危机。
可显然她现在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太太,既然傅家只邀请您一个人,就委屈您自己过去一趟吧。”
何流瞅着她的眼神带着点儿悲悯,就像她即将奔赴的是恐怖的刑场,“您放心,我就在这儿等着您。您遇到任何麻烦可以马上通知我,我马上通知周总来救您……”
夏宛吟杏眸间泛起寒雾,冷然勾唇,“我和周淮之是夫妻,现在跟他联系,还得加个中间人了吗?”
何流表情一僵,“太太,不是……”
“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够有记性。”
夏宛吟攥紧手中盲杖,神情凛然地迈下车,“你放心,我就算是被傅家人打死,我都不会联系周淮之的。
今晚让他好好陪着他的未来老丈人吧。我祝他早日入赘成功。”
漫天风雪里,夏宛吟渐行渐远的背影,像是极冷的墨点在雪白的画卷中央,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有决绝,有清冷,有头也不回的一身傲骨。
何流沉闷地喘了口气,隐隐不安,怕她此去,真的会有去无回!
于是,他慌忙掏出手机,再次打给周淮之。
下一秒,他浑身僵住。
周淮之关机了。
夏宛吟跟随着保镖的脚步,冒着寒风一步步往傅家别墅方向走。
哪怕她身穿羽绒服,走大门外时,单薄的身子也几乎被寒气裹挟,冻得她瑟瑟颤抖。
“周太太,您稍等一下,我们进去通传。”保镖迅速离开。
夏宛吟静默地等待。
时间分秒流逝。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她冻得手脚发麻,傅家的人也还是没让她进门。
“呵……”夏宛吟长睫颤了颤,笑了出来。
今晚,零下十八九度,傅家就是在故意刁难她,最好把她冻死才大快人心。
可惜,他们低估了她的毅力。
以前她最畏冷,一到冬天就猫冬连门都不肯出,哪怕出门她也会不顾形象地把自己裹成个圆鼓鼓的肉粽子,她喜欢把手揣进周淮之的大衣口袋里和他十指紧扣,亦或整个人钻进他怀中,双臂搂紧他的腰,将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埋在男人温热的胸膛上。
那些她恨不得收藏一辈子的甜蜜时刻,如今回想,更像命运对她的嘲笑。
夏宛吟缓缓抬头,湿红的眼眸仰望压抑的夜空。
忽然,她目光一顿――
不经意间看到,顶层左数第三面窗前,坐着一个幽暗的身影,只有一个英挺端肃的轮廓,看不清面容。
“大少爷,您该吃药了。”
男人坐在窗前轮椅上,高特助端着温水杯和一盘药的托盘恭谨地站在旁边。
“她真的瞎了吗?”他敛眸俯瞰楼下站在寒风中的女人。
高特助点头,“查过了,确实是瞎了。”
“一个瞎子,竟然能拥有这样一双澄澈又明亮的大眼睛,和小瑶那么相像。老天还真是格外偏袒她。”男人冷白修长的指尖捻起盘中一颗药丸,纳入口中,悠然咀嚼。
苦得令人作呕的药,他却像吃糖豆般轻松。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老爷子该不会是想让她这么站一宿吧?”
高特助俯下身,试探地问,“您想下去瞧瞧这热闹吗?”
“我对他们这种低级的玩人手段,不感兴趣。”
男人操控电动轮椅,转身,“我知道他们让她进来的目的,一个个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小瑶想教训这个女人,可恐怕只是想借我妹妹的由头,满足他们阴暗的私欲,宣泄私愤罢了。
傅家人天生的劣根性。”
高特助忙道:“不管别人怎么想,您是少小姐的亲哥哥,只有您对少小姐是实打实的真心。”
“你落下了一个人。”
“二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