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将军是‘久戍荒边,习性粗鄙’,却偏偏他家读书出众的一个都没有,也因此,纪家人喜爱堆排场,挥金如土,这也是为何纪行发簪中会藏着那么多银票;
俞朝盛,他父亲是文官,性子也比前两个好些,可娇生惯养,一点苦头都不能吃,且心志浮摇,极易受摆布;
至于夏侯毅,应当是这些人里最好的那一个了,你应当听闻过,英国公本身无将领之才,是圣上看在先后的情面上,几次以虎狼之师相辅,使他坐收其功。
所以在朝堂向来有诸多争议,夏侯毅不愿走他的老路,无论是学习还是练武,皆十分自律。”
“前头三个皆目无尊长,顽劣懒惰,夏侯毅虽好些,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缺点,素来矜傲自大,居高蔑下,同理心极其淡薄。”程菀敲了敲书册,“所以,你觉得这些人难管吗?”
今日程若上课时,程菀去看过很多次,平心而论,程若在上课技巧方面没问题,她博学又有耐心,教导幼童是再好不过的了,时常能引经据典增加课堂的趣味性。
但有一点最紧要的,因为儿时日日被兰氏关起来读书,生活枯燥,接触的人也太少,程若摸不透学生的个性,管理起来就会很困难。
若只做个科任老师当然足够,但程菀对她的期盼不止于此。
只要能抓住机会,女子师范她定是要开办的,届时,程若便要去培养更多的教师,授业与知人,缺一不可。
程若诚实点头:“难管,我宁可教一百个如同铁牛翠翠那样的学子,都不想教一个戚逢骁。”
程菀笑道:“可若是能将一个戚逢骁引上正轨,于教育一事上,更胜过教化百贤良。”
并不是说好孩子就不必接受教育,只是品性有失的人若不教好,很可能会做出危害百姓之事,尤其是戚逢骁这种天之骄子。
程若点点头,虽说五姐姐说的许多话对她来说并不是很明白,且全然陌生,但她都仔细记下了,打算日后细细钻研,她觉得这比昔日关在房中读书作画要有意思的多。
待她记好,拿上标有小红花的木板,程菀带着她一同去了前院。
午休结束,听说要开会,孩子们懵懵的往前院走,刚排好队,程菀就开口道:“谢束、夏侯毅、戚逢骁、纪行、俞朝盛出列。”
束哥儿连忙从队伍中跑出来,身板笔直的站在母亲面前。
夏侯毅等人也相继跟上。
程菀看向其他学子:“现在大家虽然分成六个班,可你们应该知道,除了学校课程外,还有许多课外活动,比如地理课和生物课在田庄,销售课在铺子上,所以今日,整个二年级分为五个大组,这五人便是你们的组长,日后你们每一次活动与考试,皆按照组来进行排名。”
戚逢骁等人愣住了,他们不是来当伴读吗?为何成为组长了?那三殿下是哪个组的?而且他们都打算接下来同校长抗争,一月之后便转去太学了,才不要当什么组长。
这个念头刚出,程菀就拿出一张纸,递给几人,“我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但你们父亲已经确保过,至少在这一学期,任何事都按照清北技校的校规来,白纸黑字,你们若不信,便仔细瞧瞧。
况且三殿下在这,你们觉得转学离开一事,有可行性吗?”
之前口头担保还不够,程菀特意让戚将军等人签了契书,更便于管束这群孩童。
果不其然,看到契书上的名字,几人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不等他们开口,程菀适时又拿出另外一张纸:“这张契书,是我的承诺,只要你们能带领各自的小组完成本学期的每一个任务,之后无论你们是要转学,还是逃课,甚至在学校里跑马斗蛐蛐,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还会替你们瞒着家中父母。”
几人当即面露欣喜:“此话当真?!”
程菀率先写上自己的名字:“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戚逢骁飞快接过,二话不说便签名,接着是纪行……
程菀认真提醒:“但这代表了这一学期,你们要遵守所有的规定,不然便视为任务失败。”
几人想都不想便一口答应,在他们看来,学校的任务不就是读书识字,大不了再像昨日那般做点粗活罢了,只要忍受几个月,接下来便都是快活光景!
而且他们不还有许多组员吗?就算自己干不来,一口吩咐下去,自然有人上赶着帮忙,简直是易如反掌!
但是,“三殿下不能同谢束一个组!”
虽说不知道三殿下为什么那么喜欢那个矮冬瓜,可这样下去,伴读的位置非得被谢束抢走不可。
束?
俨哥儿不知道“谢束”便是束哥儿的名字,只听到了熟悉的字,立即抬起头来。
直到束哥儿冲着他笑了笑,他才安心的重新坐下。
程菀在一旁给他准备了小桌椅,这种学生太多的场面,不便让他跟着一起,一是俨哥儿暂且还不适应有这么多人的环境,二是即便有暗卫保护,也怕有人会发现什么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