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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抹除(1 / 2)

2027年10月14日。

灾难发生法。

“人走得急。”徐强盯着泥地上一道深深的刹车印,“那是逃命的印子。”

中午前,他们停在一处岔路口。

左边是通往县城的老路,柏油路面已经塌方了大半,露出了底下的黄土。路口立着一块歪斜的指示牌,上面的“城”字被酸雨泡起皮,白色的笔画顺着蓝底流下来。

右边是绕远的乡道,是条更窄的土路,顺着灌溉渠延伸进荒野。

“走哪边?”李明国喘着粗气问,他的腰痛让他有些直不起身。

“城里地势高。”林芷溪轻声说,她靠在一棵枯死的小树上,用右手轻轻揉着左脚踝。

“但也更乱。”于墨澜接了一句。他想起对讲机里断掉的信号,“如果南城方向关闭了通道,那么像县城这种交通枢纽,现在大概都和安丘一样了。”

徐强蹲下来,从地上抓了一把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泥很细,带着明显的黑色颗粒,闻着有股淡淡的类似死鱼的腥气。他把泥搓成细条,在指尖碾碎。

“黑雨刚下过不久,上游要是为了保大站开闸,这儿就是泄洪区。”徐强嗓音沙哑,“走乡道。乡道虽然远,但地势斜,往山上走,水淹得慢。”

沿着水渠前行,风小了,空气却更闷,压得人胸口发胀。

水渠里的水浑浊发灰,上面漂浮着枯枝、烂叶,还有一些生活垃圾。岸边偶尔能看到几条翻着白肚皮的死鱼,已经被泡得肿胀发臭,几只绿头苍蝇围着嗡嗡乱飞。

下午,他们遇见了一辆坏在路边的轻型货车。

车头狠狠撞在一棵老槐树上,树皮被撞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惨白的树干。车底下卡着一个人,或者是半个人。那人趴在地上,下半身压在车轴下,双手还握着一把大号扳手。

徐强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眼神有些发直。

“我以前也修过车。”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跟那个死人说话,“当兵的时候修,退伍了跑运输也修。有一年冬天,车在秦岭山道上翻了,雪下了一夜,把车都埋了。活下来的就我一个。”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眼神有些空洞:“其实车修好了又能怎么样?没路了,没地儿去了。”

他这句“没路了”,不知是在说当年的雪夜,还是在说眼下的绝境。

李明国绕着货车走了一圈,试图找点有用的零件。他先是把那人的扳手拿了,又在驾驶室那个满是碎玻璃的储物格里,翻出了一把还带着包装壳的多功能刀。塑料壳上沾着灰,但里面的刀刃还闪着油光。

于墨澜接过那把刀,掂量了一下分量,沉甸甸的。他转身递给了小雨。

“拿着。”

小雨双手接住,刀有点重,坠手。她小心翼翼地把刀收进自已的小背包里,放在那个掉了一只耳朵的布偶旁边。那是她唯一的玩具,现在多了把刀。

“留着,路上能用。”于墨澜摸了摸她的头。

傍晚,天色彻底沉了下去。云层里面隐隐传来闷雷声,像巨大的石碾在地底滚动。

“还要下。”李明国抬头看了一眼天,“这天漏了。”

他们钻进了一处路边废弃的护林员平房。

徐强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惊起屋顶两只乌鸦。

屋里满是灰尘和霉味,倒着几张缺腿的旧桌椅,一张铁架子床上生满了暗红色的锈。

林芷溪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清扫出一块干净地,铺开带来的被褥。小雨很懂事地帮着她用从破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一点点塞住漏风的窗缝。

没过多久,黑雨落了下来。

噼里啪啦。

他们围坐在地上,借着微弱的手电光吃红薯干。那是从村里带出来的最后一点口粮。红薯干硬得像石头,要在嘴里含很久才能嚼得动。

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吞咽声,和外面的雨声混在一起,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夜深时。

地面突然轻轻晃了一下。

幅度不大,却带起了一阵尘土从房梁上落下。那张生锈的铁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墙角的一块墙皮剥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碎成粉末。

几个人瞬间停下动作,手里的红薯干僵在半空,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惊惶。

是地震?还是远处河堤决口?或者是更可怕的东西?

于墨澜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怀里那个已经彻底哑火的对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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