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今天医院年会上,宋祁连他妈带了个女的,叫沈若清,上海来的。两个人在宴会上亲热得很,有人看到周芸拉着她的手跟别人介绍,说她是心胸外科的副主任医师,年轻有为。还有人看到沈若清请宋祁连跳舞,被江眠拦了。拦是拦了,但场面挺尴尬的,旁边好多人看到了。”
后面还有人回:“那江眠不是很没面子?”
“有什么办法,人家妈不喜欢她。宋祁连要是真护着她,他妈也不敢这样。我看悬。”
江眠看完最后一条,把手机还给白薇薇。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这些人在宴会上没事干了吗?”她问。
白薇薇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嘴碎。你越不爽,她们传得越欢。”
江眠靠在沙发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不是那些聊天记录,是沈若清站在洗手台前从镜子里看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敌意,没有挑衅,什么都没有。
顾进辞的消息是半夜发来的。
江眠洗完澡躺在床上,头发还没干透,枕巾湿了一小块。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点开之后是一段文字,没有称呼,没有署名,但语气她太熟悉了。
“听说你今天在宴会上挺没面子的?拦得住一次拦不住两次,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江眠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认出了这个语气――轻佻的、带着笑的、看你笑话的语气。
顾进辞。
她不知道他又换了个什么号码,数字很陌生,但这语气她不会认错。她躺在床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退出短信,把那个号码拉黑了,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
她闭上了眼睛,但那行字还在脑子里转。
“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她的好日子。她有什么好日子?从江家破产的那天起,她就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她只是从泥坑里爬了出来,洗干净了身上的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站在阳光下,让人以为她过得不错。但她脚下的地还是湿的,踩上去一脚泥。
顾进辞说她好日子要到头了。她从来没有过什么好日子,哪来的到头?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白薇薇的微信,发了一条。
“顾进辞又换号了。刚发了条消息,说我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白薇薇没回,大概是睡了。
江眠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上有好几条消息。
白薇薇回了一条。“你没事吧?”然后是几个感叹号,又问了一句要不要找人去警告顾进辞。
江眠回了一句不用。白薇薇又说:“这种人就是嘴贱,你别理他。”
江眠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掉。她想说“我不是不理他,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想跟顾进辞硬碰硬,她现在还碰不过。想让他闭嘴,她手里也没有能让他闭嘴的东西。她只能把那个号码拉黑,然后等着,等他换下一个号码。
消息往下翻。赵太太发了一条,问她昨天宴会怎么样。语气很客气,没有提沈若清的事,但江眠知道赵太太肯定听说了。她没有直接问,是不想让江眠难堪。
江眠回了一条“还好”,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起床去洗漱。
洗了脸,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是没睡好的痕迹。
她拿起遮瑕膏盖了盖,盖住了,但黑眼圈能盖住,脸色的差盖不住。她换好衣服,去学校上课。
到办公室的时候,一起上课的老师看了她一眼,问她是不是没睡好,她说还好。翻开教案看了几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把教案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宋祁连发的消息。“昨天晚上,沈若清的事,我不知道她会来。”
江眠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打了几个字。“你妈安排的,你会不知道?”打完又删掉了。又打了一行。“她跟你说什么了吗?”又删掉了。
最后她回了一个字。“嗯。”
宋祁连那边没有立刻回复。等了大概一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宋祁连说:“以后这种场合,不想去可以不去。”
江眠看着这行字,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白晃晃的一片。她盯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