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知道,那就入坑。
清见气氛不对,敲了敲案。
“陆书吏,三司堂上,辞需谨慎。”
陆寻立刻点头。
“是。”
他认得很快。
快到清都不好继续训。
顾延章重新坐下。
可这一轮,他的“旧档遗留”已经没刚才那么好用了。
因为陆寻把那层遮布掀开了一角。
旧档可以遗留。
但不能什么都遗留到你家里。
清继续问:
“顾大人说协助整理旧档,可有当年职令?”
顾延章道:
“年代久远,文书或已归档。”
许敬之忽然开口:
“都察院未见此职令。”
周元礼也道:
“大理寺亦无。”
清皱眉。
刑部书吏翻了片刻,摇头。
“刑部旧档未载。”
堂内气氛顿时变了。
三司都没有。
那顾延章所谓“协助整理旧档”,便少了一根支撑。
顾延章仍旧平静。
“当年江州事涉多部,或由吏部经办。”
清点头。
“传吏部侍郎许崇。”
很快,许崇被带入堂。
许崇年近五十,面色发黄。
他进堂时,脚步有些虚。
显然这几日也没睡好。
他先向三司见礼,又向顾延章行礼。
顾延章只是淡淡点头。
陆寻看见这一幕,眼神微动。
有意思。
许崇先拜三司,再拜顾延章。
若只是同僚,没必要在三司堂上多这一礼。
这是习惯。
一个人多年养出的习惯。
青竹站在陆寻身后,也看见了。
她小声道:
“他怕顾大人。”
声音很轻。
只有陆寻听见了。
陆寻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青竹这眼力,确实越来越好了。
清问:
“许崇。”
“苏承业密呈当年是否经你手?”
许崇低头。
“回大人,年代久远,下官记不清。”
又是记不清。
陆寻垂眸笑了一下。
今日三司堂快成失忆堂了。
清脸色也不好看。
“那这批注,可是你字迹?”
许崇看了一眼。
额角渗出汗。
“像是下官字迹。”
“像?”
“应……应是。”
清声音沉了些。
“你批暂缓,是奉谁之命?”
许崇嘴唇动了动。
“下官当年只是依规缓办。”
陆寻忽然开口:
“许大人。”
“依哪条规?”
许崇一顿。
他看向陆寻。
眼底有些恼怒。
“陆书吏,本官回的是三司问话。”
陆寻点头。
“所以我问得很小声。”
堂内又有人低头。
顾延章眼神微冷。
这小子不是插话。
他是在把所有“模糊话”往具体处逼。
依规。
哪条规?
暂缓。
谁让缓?
旧档。
谁整理?
遗留。
怎么遗留?
官场最怕的就是这种问法。
不让你讲大话。
只让你说细处。
而细处,最容易露馅。
清看了陆寻一眼,竟没有阻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