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侍卫的方向――没人注意。
就在这时,灰线躁动起来。不是平时那种缓慢游走,而是剧烈颤动,像嗅到了危险。
南宫飞羽心中一凛。顺着灰线的“感知”延伸出去――
营地外,夜色中,有一缕黑气在飘荡。细如发丝,漆黑如墨,从远处飘来,悄无声息,直指楚龙渊的主帐。
黑气。和刑场上那缕火焰上的黑气一样。
不是烈九阳本人――如果是他,没必要这么鬼鬼祟祟。这缕黑气,更像是某种延伸。
南宫飞羽屏住呼吸,装作熟睡,意识却通过灰线感知着那缕黑气。
黑气飘到主帐外,绕了一圈,找到帐篷底部的一个缝隙,钻了进去。
几息之后,主帐内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哼。南宫飞羽“看”到,楚龙渊身上涌起一股土黄色的光芒,与黑气激烈碰撞。黑气极其诡异,土黄光芒竟无法完全驱散它,反而被它渗透了一部分。
对抗持续了半盏茶时间。黑气被逼出主帐,消散在夜空中。楚龙渊的气息稳定下来,但明显虚弱了一些。
南宫飞羽心中震撼。那黑气隔着这么远,竟能对楚龙渊这种级别的修士造成影响?
更让他在意的是灰线对黑气的反应――不是恐惧,不是排斥,而是一种本能的“贪婪”。像饥饿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
灰线能吞噬心魔之结?
他心跳加速。
黑气消散后,有一个极小的黑色光点残留下来,没有消散,缓缓飘向营地外某个方向。南宫飞羽犹豫了一瞬,驱动灰线,悄悄延伸出去,触碰那个黑色光点。
触碰的瞬间,画面涌入脑海。
不是碎片,是一段连续的影像。
一个人站在远处的山丘上。黑袍,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露出下半张脸。那下巴轮廓有些眼熟。
黑袍人手中握着一面黑色小旗,旗上绣着一个扭曲的符文,散发着浓郁的黑气。他在操控那缕黑气。当楚龙渊将黑气逼出主帐时,黑袍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山鼎世家的地脉真元……果然克制我的手段。”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不过没关系,那个无脉者……必须带走。”
他收起黑旗,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影像结束。
南宫飞羽睁开眼,手心全是冷汗。
有人要抓他。不是杀他,是抓他。那个人能操控心魔之结的力量。脑海中,那个黑袍人的下半张脸反复浮现――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他再次闭眼,尝试用灰线去看更多。但这次灰线没有回应。它又恢复了那种缓慢游走的状态,仿佛刚才的躁动从未发生。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队伍继续出发。楚龙渊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依旧平静。他骑在妖兽背上,目光扫过囚车,在南宫飞羽身上停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移开。
南宫飞羽知道,楚龙渊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但应该没怀疑到他头上。毕竟,一个无脉者,怎么可能干涉那种级别的对抗?
队伍沿着官道向北。中午时分,路过一片峡谷。峡谷两侧山崖陡峭,怪石嶙峋,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楚龙渊勒住妖兽,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皱眉看着峡谷,神识散开。
“大人,有问题?”侍卫统领上前。
“太安静了。”
确实。峡谷里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风声在岩石间穿梭的呜咽。
“绕路?”统领问。
“绕路要多走三天。”楚龙渊摇头,“继续前进,所有人戒备。”
队伍再次动起来,速度慢了许多。侍卫们刀剑出鞘,警惕地观察着两侧山崖。
囚车进入峡谷。南宫飞羽抬头,看着高耸的崖壁,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和昨晚的黑气有关?
囚车行进到峡谷中部时――轰!上方山崖,一块巨石滚落,直砸队伍中央。
“敌袭!”侍卫统领大喝,拔刀斩出,刀气将巨石劈碎。更多的巨石滚落,如雨点般砸下。同时两侧山崖上出现了数十道黑影,手持弓弩,箭矢如蝗虫般射来。
“保护大人!”
侍卫们举盾防御,箭矢太密,还是有人中箭倒下。楚龙渊从妖兽背上一跃而起,悬浮半空。他双手结印,土黄色光芒爆发,在队伍上空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山形盾牌,挡住了大部分落石和箭矢。
“何方宵小,敢袭击山鼎世家的队伍!”楚龙渊声音如雷。
回应他的,是一道漆黑如墨的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