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接,只是低头绞着帕子,过了片刻才道:“其实不光是药材,有些委屈,不是吃穿上的,是心里头的,
有一年周瑞家的奉了薛姨妈的命分宫花,你们男儿家大约不晓得,一共就十二支,分到府里各处姐妹手里,本就僧多粥少,到了我这里……”
顿了顿,黛玉似乎有些委屈,“周瑞家的把剩下的给我送来,旁人挑完,轮到我便是那几支,问我‘林姑娘,这两支给你可好?’我不过说了句‘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她便讪讪地走了。”
“她问你可好?你还没挑便没了?”水烨的眉头皱得更紧,
“罢了。”黛玉轻轻摇头,“那是她们府里的人情规矩,我横竖也不稀罕那几支宫花,只是那日周瑞家的说那宫花是宝玉指名给我的,
可送来时已是旁人挑剩下的,这话是真是假,我也懒得去分辨,那点子东西我本就不见得有多喜欢,只是旁人那般的态度,让人心里有些发凉罢了。”
水烨沉默了片刻,问道:“那周瑞家的,是谁府里的?”
黛玉看向他,“二舅母的陪房,算是家里有头脸的管事娘子,她也不见得是针对我,在贾府,谁送礼,谁收礼,谁先挑,谁后挑,都要讲究身份,我一个寄人篱下的外姓女,本就该排在最后。”
可是你在我这里不是,水烨心里想着,他就烦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下人们。
“贾家的下人,都这么没规矩?”半晌他开口,“听着倒是一股子小家子气,宫花又不是什么稀罕物,那种东西还不见得入得咱们家,福安,福安!!”
扯着嗓子大喊,黛玉连忙制止,“你要做什么?”
“我让福安把我私库里的好东西都搬过来,喜欢的你都拿走。”
水烨说得真诚,黛玉又感动又不知所措,“呸呸呸,我岂是爱慕虚荣的人,你这般倒是让我如何?”
“爷,您找奴才?”福安此时已经站在外间等着,黛玉连忙摇头,水烨气性不知往何处发,只能叹了口气,“无事,下去罢。”
福安一脸莫名,只能默默退出,
水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住在这儿,我便要管着,不光今天管着,明天也管着,后天也管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不必觉得过意不去,这世间若说谁得了谁的便宜,那也是我得了你的便宜。”
边说边收自己的课业,“总之,我觉着你值得,就是值得!”
抿了抿嘴,“我回去用晚膳,吃完饭我们去园子里走走。”
不等林黛玉回应,水烨直接离开,望着这人的身影,黛玉愣了一下,
这人怎么这么霸道。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