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伺候的下人并不多,灵堂内也只有个老嬷嬷在烧纸。
正是在楚氏被夺舍后,照顾沈昭昭长大的瞎眼徐嬷嬷。
楚昭进来后,徐嬷嬷并未起身,她一动不动的跪着,面前火盆里的纸钱已快燃尽了。
楚南星见状,叹了口气:“徐嬷嬷是忠仆,我让大夫瞧过,说她的疯症已好多了,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灵前为姑母烧纸,下人劝她去歇着,她也不肯……”
楚昭嗯了声,轻声道:“准备口好棺木和风水宝地,好生安葬。”
楚南星一怔,脸色陡变,快步走到徐嬷嬷跟前半跪下去。
他手才刚刚触碰到徐嬷嬷,老人家的身体就倒了下去,那张脸上分明是含着笑的。
而在楚昭眼里,从她踏入灵堂时,她就看到了那道透明的影子。
赫然是徐嬷嬷的魂魄。
老人家有些茫然的站着,另一只眼还是瞎着的样子。
楚昭抬手,指尖触碰徐嬷嬷的灵体,一道暗光在她指尖聚集,徐嬷嬷灵体上那只瞎了的眼竟也恢复了正常。
正常人死后,魂魄是浑噩的,也就是俗称的游魂状态。
这种状态下的魂魄是蒙昧浑噩的,须得阴司勾魂使来接引,才能进入地府。
若有执念未消,或含一口怨气,头七那天,为人时的记忆回归,将有最后一次机会回到人间。
但头七当日在人间停留的时间也不能过长,届时不管是否消除了执念,都必须回归鬼门,否则只能当孤魂野鬼。
而楚昭用自己的帝业鬼力消弭了徐嬷嬷的残眼,若是鬼魂状态下带着残疾,下辈子投胎,也只能当个瞎子。
徐嬷嬷整个鬼也从游魂浑噩的状态下抽离出来,她看楚昭的目光里带着犹疑和敬畏。
徐嬷嬷也想起来了一些生前的事,她知道眼前这位大人并不是她伺候长大的小主子。
“辛苦了。”楚昭轻声道,语气罕见的温和:“今夜是她头七,她会来一道接你。”
今夜,不是楚氏的头七。
而是,沈昭昭的头七。
徐嬷嬷意识到楚昭口中的‘她’是谁后,禁不住老泪纵横,“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为我家主子和小主子主持公道。”
楚昭抬了抬手,将她的魂魄轻轻托起。
风卷着雪粒,卷起灵堂内的纸钱,飘摇入火盆中。
楚南星瞧见了楚昭与空气说话的这一幕,他嘴巴张了张:“表、表姐……你早知道徐嬷嬷她……”
他咽了口唾沫:“你刚刚……是在和徐嬷嬷说话吗?”
楚昭不置可否。
“那、那今夜要来接徐嬷嬷的是姑母吗?”楚南星有些激动,“表姐,能让我、不……让我爹也过来吗?他肯定也想见一见姑母!”
楚昭想了想,点头:“可以。”
楚芳华是没可能见到了,但倒是可以让楚承庇见一见沈昭昭这个外甥女。
夜色很快降临。
楚承庇收到消息后,就急忙赶了过来。
他下意识的要向楚昭行礼问安,看到一旁的楚南星后,硬生生止住了。
徐嬷嬷去世的消息,他也知晓了。
在楚昭的授意下,徐嬷嬷的灵位也被摆在了楚芳华的旁边,虽不合规矩,但楚昭的话就是规矩。
楚承庇过去给徐嬷嬷上了一炷香,若不是这位老人家,怕是他的外甥女昭昭,都活不到长大。
他欠这位老人家良多。
楚承庇眼眶红了,刚要低头拭泪,就听到自家兔崽子的大不敬发:“表姐,我爹就是喜欢哭鼻子,你可别嫌他丢脸啊……”
楚承庇怒目而视,再看楚南星在楚昭面前站没站相那德行,更是心肝都在颤。
这竖子啊!!
在老祖宗面前怎也如此放浪形骸!
“楚南星,你给我站好了!”楚承庇沉声喝斥。
楚南星有些莫名其妙。
“安静。”楚昭懒洋洋掀眸。
楚承庇瞬间乖巧:“是,是我刚刚声音大了。”
楚南星:???爹!你没问题吧!
就在这时,一股阴气悄然而至,灵堂处的下人早就被屏退,就剩楚家父子和楚昭。
“来了……”楚昭忽然看向某个方向,下一刻,她抬了抬手,火盆里纸钱的香灰飞出,又一片恰好落入楚承庇眼里。
楚承庇揉了揉眼睛,下一刻,就看到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沈昭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