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是先处理学生的事要紧!”
何胜利则是连连点头,倒也没觉得林向东对他的态度有问题,一时姿态更谦卑了几分,然后侧身引路,“林秘书,您这边请!”
林向东便不再多,迈步向着校园内走去。
何胜利立马落后半步,殷勤地在前边带路。
至于李志涛,则是走在林向东另一侧,时不时低声说着什么。
门卫室里,五十多岁的老保安探出半个身子,呆呆看着这一幕。
卧槽!
这位年轻人也就跟自己的儿子差不多大啊。
可平时走路都昂着头、不屑于拿正眼瞧自己一下的何校长,此刻就跟在人家屁股后头,腰弯得跟虾米似的。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神仙来头?
老保安顿时咂了咂嘴,心里惊骇之际,又赶忙缩回门卫室,半天没回过神。
……
林向东出现在校园里之后,顿时就成了焦点,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过来,心里难免惊骇震动。
教育局的局长李志涛,校长何胜利,竟然一起簇拥着这个年轻人。
旁边的几位校领导,原本也想凑过去露个脸。但看了看天台上那道身影,又觉得不合时宜。
而人群里,又有三个女生挤在一起。
为首的段小苒双臂环胸,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倨傲神情。
但此刻,她的目光却死死盯着林向东。
那个在她大伯来学校时恨不得全程端茶倒水,点头哈腰、亦步亦趋的校长,此刻竟然小跑着跟在那个年轻人侧后方,脸上的卑微让她都觉得刺眼。
可是,自家大伯乃是市里的领导,属于真正的大人物。这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凭什么能让校长也这副德性?
难道……这小子跟自家大伯一样厉害?
不,不可能。
大伯那个级别的官,全市也没几个。
心里如此这般想着,段小苒就撇了撇嘴,把目光移开,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
另一边。
林向东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
他快步穿过操场,然后小跑着冲进教学楼,朝着楼上狂奔。
截止到现在,吴昕悦已经等了自己二十分钟。
她既然能坚持这么久,那就说明这件事还有转机。
他冲上天台时,呼吸微促,额角沁出细密的汗。
天台上,夜风很大。
吴昕悦依然站在边缘处,宽大的校服被风吹得紧贴身体,她就像一片随时会被卷走的落叶。
这时,林向东没有立刻走近。
他站在距离吴昕悦三四米的地方,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吴昕悦,你好。我叫林向东,是林老师的侄子。”
吴昕悦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应声,也没有让他走开。
林向东沉默了几秒。
在此期间,他看着吴昕悦那被风吹乱的头发,校服领口那道被撕扯过的裂痕,还有她紧紧攥着衣角而泛白的手。
片刻后,他再度开口:
“我没有被人堵在厕所里扇过耳光,没有被人撕过衣服,也没有被人骂过难听的话。”
而听到这话,吴昕悦的肩膀就开始轻轻颤了一下。
林向东则是接着说道:“你经历的那些事,我没有体验过。所以我说‘我理解你’,那是骗人的。我没办法感同身受。”
说到这,他顿了顿。
“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终于被理解,被认同了,吴昕悦的嘴唇也开始颤抖起来。
眼前这位大哥哥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他没有劝自己大度,让自己包容别人,也没有跟自己讲大道理,只是跟她情感共鸣,尝试着理解她,这让她心里是能接受的。
林向东观察着吴昕悦的面部表情变化,再次开口:“你既然没有做错任何事,那就不该被欺负。那些人对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她们的错,而不是你的错。”
“可别人做错的事情,没有理由让你来买单。”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夜里的一阵寒风也呼啸着穿过天台,带起吴昕悦的衣角。
吴昕悦死死咬住下唇,眼泪无声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滚落。
随后,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整个人就像一片风雨中瑟瑟的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