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题,是青藤山人为今年会试专门准备的。你拿回去做。做完了,来找我。”
徐时行双手接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第一页的策论题,目光微微一凝。
他抬起头来,看着沈默,目光里有一种看不出深浅的安静。
“先生与青藤山人之间,恐怕不只是有交往这么简单吧?”
沈默没有回答。
徐时行也没有追问。
他站起身来,朝沈默深深鞠了一躬。
“这套题,在下回去一定认真作答。考完之后,不管中不中,在下都想再来谢谢先生。”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先生,在下在苏州有一个习惯,每次遇到值得尊敬的人,都会记住他的名字。”
“今日之后,您的名字,在下记住了。”
他跨出门槛,消失在暮色中。
沈默坐在账房里,看着桌上徐时行留下的那本薄册子。
他打开来又看了一遍。
每一条评语的笔迹都不一样,显然确实是徐时行从不同的朋友那里抄录来的。
但每一条评语的体例、标注方式、注释风格都完全统一。
这说明徐时行在搜集到这些碎片之后,自己做了统一的整理和归纳。
这种治学方法,跟沈默前世认识的那些顶尖学霸、跟他在教培行业里见过的最优秀的研究者,如出一辙。
沈默把册子合上。
只有真正见过他做学问的人,才知道这个人的底色不是平,而是细。
极致的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