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越发浓烈。祠堂方向,火光冲天,隐约还能听到兵器交击和垂死的怒吼,显然最后的抵抗,仍在继续,但已十分微弱。
秦夜伏在一处被烧毁的店铺屋顶,凝目望去。只见祠堂那原本还算坚固的围墙,已被砸开数个大缺口,门口和缺口处,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血流成河。祠堂内,喊杀声、怒骂声、以及弓弦的震动声,清晰可闻。外面,至少有两三百名精锐的黑甲卫和铁岩城士兵,将祠堂围得水泄不通,正不断用火箭、石块向内攻击,并组织小队,试图从缺口处强行突入。
看形势,周韬他们依托祠堂最后的工事,还在做困兽之斗,但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秦先生,人太多了,硬冲不进去。”王猛伏在旁边,声音干涩。
秦夜没有说话,目光在祠堂周围的街道、建筑上快速扫过。他在寻找,寻找可能的薄弱点,或者……可以利用的混乱源头。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祠堂斜对面,一处同样被联军占据、作为临时堆放战利品和关押俘虏的、原本属于某个富户的大宅院上。那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门口守卫相对松懈,进出的士兵多是抬着箱笼、押着俘虏,显然注意力都在劫掠和看管上。而且,距离祠堂主战场,约有一百五十步,正好处于一个相对疏于防范的侧翼。
一个计划,迅速在秦夜脑中成型。
“王都尉,”秦夜低声道,“你带两位兄弟,去那处宅院的东北角,放火。用我们带的火油和浸了药粉的布条,火势要大,要猛,最好能引爆里面的易燃物。另外两位兄弟,去西南角,制造混乱,大喊‘有敌军偷袭’、‘战利品被抢了’之类,吸引守卫注意力。记住,动作要快,放完火,制造完混乱,立刻撤到我们之前经过的那个小巷汇合,不要恋战。”
“是!”王猛等人虽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地应下,立刻分头行动。
秦夜自己,则从怀中取出那面黑石城军旗,又拿出之前得到的百夫长腰牌,随手捡了顶旁边尸体上的黑石城头盔戴上,然后,从屋顶悄然滑下,大摇大摆地朝着祠堂正门方向,那处联军指挥节点(一名黑石城的千夫长正在那里呼喝指挥)走去。
“站住!什么人?!”临近指挥节点,立刻有黑甲卫上前拦阻,厉声喝问。
“慌什么!自己人!”秦夜举起手中的百夫长腰牌,用刻意改变的、带着黑石城口音的粗哑嗓音,不耐烦地吼道,“奉韩将军密令,有紧急军情禀报千夫长大人!快让开!耽误了军情,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此刻穿着铁岩城的皮甲,却拿着黑石城的腰牌和军旗,口音又是黑石城的,显得颇为怪异。但那百夫长腰牌不似作假,语气又急切嚣张,加上联军内部本就派系混杂,那黑甲卫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回头看向那边的千夫长。
那黑石城千夫长是个满脸横肉、气息凶悍的汉子,淬体五重修为,闻皱眉看了过来。秦夜不等他发问,已快步上前,将腰牌和那面有些破损的黑石城军旗,双手呈上,同时压低声音,急促道:“大人,卑职是外围巡哨第三队的百夫长张横!刚刚在城西‘悦来客栈’附近,发现重大敌情!有大批身份不明的高手潜入,袭击了我们存放重要缴获(指从赵家等处搜刮的财物和可能存在的‘秘宝’)的临时库房,还杀了我们十几个弟兄!对方手段狠辣,用的似乎是……听风楼的路子!他们还留下话,说……说……”
“说什么?!”那千夫长脸色一变,一把抓过腰牌和军旗,急声问道。听风楼介入,袭击存放“重要缴获”的库房,这可是天大的事!韩将军对此次攻城缴获,尤其是某些“特殊物品”,极为看重!
秦夜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惊恐:“他们说……‘钥匙’已经找到一半,剩下的……就在这祠堂里!让我们立刻停止攻击,否则……否则他们就炸了库房,大家谁也别想得到!”
“钥匙?什么钥匙?”千夫长一愣,随即脸色剧变,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或重要的事情,猛地抓住秦夜的衣领,“他们还说了什么?对方有多少人?朝哪个方向去了?”
秦夜心中冷笑,脸上却做出惶恐之色:“他们……他们人不多,但个个高手,杀了人就往城南方向去了!对了,他们还说……‘幽冥宗’的人,也在赶来的路上,让韩将军……早做打算……”
“幽冥宗?!”那千夫长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惊骇。显然,他听说过这个名号,且深知其恐怖。他猛地松开秦夜,转身对副手吼道:“传令!停止攻击!收缩包围圈,加强戒备!你,立刻去赵家别院,禀报韩将军,就说……‘钥匙’有变,听风楼和幽冥宗插手,请他速来定夺!”
“是!”副手也意识到事情严重,连忙飞奔而去。
那千夫长又看向秦夜,眼神凶狠:“你,带路!去‘悦来客栈’库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