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和压抑的呛咳声。苏婉清和福伯正手忙脚乱地为一个口鼻不断渗出黑血的中年汉子擦拭,但那血仿佛止不住,很快染红了草席。旁边几个病患,也是脸色死灰,气息奄奄。
秦夜快步上前,蹲下身,不顾污秽,迅速为那呕血汉子诊脉。脉搏疾促无力,时有时无,如同风中残烛。体内阴阳之气已近离决,疫毒与内腑衰败纠葛,回天乏术。
他连续检查了几个最重的病患,情况大同小异。都是疫毒入骨,耗尽了最后一点生机。他的“清瘟化毒散”和“参附护心丹”,能暂时吊住轻症和部分中症患者的命,但对这些油尽灯枯的重症,已无能为力。甚至,强行用药,反而可能加速其死亡。
秦夜沉默片刻,缓缓起身,对苏婉清和福伯,以及周围眼巴巴看着他的轻症病患和帮忙的民夫,沉声道:“这几人,疫毒已入膏肓,药石罔效。准备后事吧。用石灰厚撒,以布裹之,尽快火化,以防疫毒扩散。”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酷。众人闻,皆面露悲戚,但无人出声反对。这几日,他们早已见惯了死亡,只是当死亡以如此直接、且“无救”的方式,被这位带来希望的“神医”宣判时,绝望的情绪,再次悄然蔓延。
“不过,”秦夜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其他病患,“此疫虽凶,但并非绝症。只要未至膏肓,便有生机。我观尔等之中,多数只是邪毒郁表,或湿热内蕴,远未至此等地步。继续按时服药,静心休养,配合艾草熏蒸,保持此处洁净通风,仍有极大希望痊愈!阿萝,加大‘辟秽解毒汤’的熬制,确保此处所有未染病者,每日必饮一碗!苏姑娘,福伯,你们辛苦,继续照看,若有新发高热、呕血、或神志昏聩者,立即隔离,报我知道。”
他必须稳住救治区的人心。这里若崩溃,对全城士气将是毁灭性打击。
安排完救治区,秦夜没有立刻返回军营。他走到一旁临时搭建的、储存药材的棚子下,看着那些迅速减少的药材,眉头紧锁。重症患者的出现和死亡,提醒他疫情的复杂和药材的紧缺。联军围城在即,一旦城破,或者被长期围困,药材断绝,瘟疫必将再次失控,甚至更猛烈地反扑。
他需要更多的药材,更需要……找到从根本上克制、甚至化解这“毒疫”的方法。老鸦渡沉船,万毒泽的货物,污染的水源……这瘟疫的根源,或许就在那里。但现在,他分身乏术。
“秦公子,”一个略显虚弱,但语气坚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苏婉清。她脸上依旧带着病容,但眼神明亮了许多,走到秦夜身边,低声道,“我方才……听福伯说,赵家后门有马车离开,朝城北去了。城北……靠近北门的地方,有一处我们苏家早年废弃的货栈,下面有个地窖,极为隐蔽,我曾听我爹无意中提起,说里面存放了一批……当年从南疆收购的、未来得及处理的……特殊药材,其中有些,据说……对秽毒、蛊毒有奇效。只是那批药材存放年久,且属性不明,我爹也未曾验看,不知是否还有用,也不知……是否已被赵家发现。”
南疆收购的特殊药材?对秽毒蛊毒有奇效?秦夜眼中精光一闪!这或许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苏家经营药材,尤其是与南疆有往来,收藏一些奇特的、甚至带有毒性的药材,并不奇怪。若那批药材还在,且保存尚可,或许能解燃眉之急,甚至为破解瘟疫根源提供线索!
“那处货栈具体位置何在?地窖入口如何开启?”秦夜立刻问道。
苏婉清从怀中取出一块看似普通的、刻着苏家徽记的玉佩,递给秦夜:“货栈在城北‘枯柳巷’尽头,门口有两棵大槐树。地窖入口在货栈后院枯井之下,井壁三尺处,有一块活动的青砖,按苏家秘法顺序按压,可开启暗门。这玉佩……是钥匙的一部分,需配合特定手法。我将开启之法告诉你……”
她凑近秦夜耳边,快速低语了几句。
秦夜牢牢记住,接过玉佩,对苏婉清郑重道:“多谢苏姑娘。此物或许至关重要。你与福伯、阿萝守好此处,我去去就回。若……若我两个时辰内未归,你们便关闭救治区,所有人退回小院固守,等叶姑娘消息。”
“秦公子,你……小心!”苏婉清眼中满是担忧。她知道秦夜要孤身犯险,去那可能已被赵家监视、甚至设有陷阱的地方。
秦夜点点头,不再多,身形一闪,已如同鬼魅般掠出救治区,没入了城中复杂的街巷阴影之中。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灰布衣衫,收敛气息,将藤箱留在军营,只带了银针、几样应急药物和那枚玉佩,如同一个寻常的、急于逃难的百姓,朝着城北方向,快速潜行。
街道更加空旷,恐慌的气息如同实质。偶尔有兵丁小队跑过,也是行色匆匆。秦夜避开主要街道,专走小巷,凭借过人的感知和身法,避开可能的眼线。
约莫一刻钟后,他来到了城北的枯柳巷。这里更加偏僻破败,巷子尽头,果然有两棵需数人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