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了,刚才我没说啥胡话吧?”
一路上老韩都处于胆战心惊的状态,他其实知道自己酒喝多了爱乱说话,但没想到会醉得这么快,看霍尔查“玩味”的表情,刚才多半是闯了祸。
“到了,沈记者,前面就是老李头的家了。”
不等老沈回答,走在最前面的霍尔查就指着小坡上一座破破烂烂的矮房说道。
那房子纯靠土坯搭建,屋顶盖着五颜六色的袋子,老沈想了一会觉得其作用应该是防水,大门和窗户都是用木头做的,看着像是大兴安岭特有的落叶松。
房子外的空地上晒着一些认不出来的野菜,旁边整整齐齐摆放着劈砍好的柴火,条件虽然简陋,但确实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老李,我带北京来的沈记者来看你了。”
老韩熟门熟路,进门先点起了一盏煤油灯,借着昏黄的光亮,一位正在努力从床铺上坐起的老人映入眼帘。
老沈知道那就是今天的采访对象,他赶紧上前搀扶,视线却注意到了老人腿上厚厚的绷带。
“没事,已经快好了,多亏村长的帮衬,镇医院的陈医生也一直来看我,沈记者你有机会一定要帮他们在上面说说好话。”
从语间就能听出老李头的淳朴,明明自己生活算不得方便,却还是先关心起了老韩的“前途”。
老沈当然不会驳了面子,连连点头应允,随后他还主动介绍起了李家老三在南极考察队的经历和表现,老李头听得聚精会神,对报道需要了解的问题也是知无不。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期间还有件事让老沈多少有些惊讶,那就是老韩从头到尾一直在“忙活”。
清扫地面、擦拭玻璃、大缸添水、劈柴垒堆……
他甚至还跑去灶台做了几个家常小菜,摆在方台上用竹头罩子盖好。
一开始老沈也觉得这位村长又在“逢场作戏”,但很快就看出那种熟练程度绝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或许先前老韩吹的牛里那个“每天都会上门照顾老李头生活的人”说不定就是他自己。
所以评价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只看表面,“做什么”永远比“怎么说”要重要得多。
整个采访非常轻松愉快,老李头并没有老沈想象中的那种“迂腐”,相反思想还格外开明,虽然提起牺牲的两个儿子还是会黯然神伤,但只要说起老三他就会再次两眼放光。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能够向您在南极的儿子带一句话,您想说什么?”
老沈合上笔记本,这是他每次采访固定的压轴问题,大家的答案各不相同,有夸赞,有祝福,有思念,有期盼。
老李头想了很久,坐在床上的他出了神,老沈就这样静静的等着,就连霍尔查和老韩也找了张椅子在一旁坐下。
“没什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带着颤抖的鼻音,仿佛抽掉了老李头一身的力气。
老沈不知道在这几分钟他的脑海里到底闪过了什么。
是两个儿子挥手告别时的音容笑貌?
是和妻子守在村口日复一日的翘首以盼?
是被叠放整齐的军装和闪闪发光的勋章?
这个一辈子都把“为国捐躯”挂在嘴边的老人终究还是在最后说了“心里话”。
“一切平安,爸爸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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