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本名李天宝,土生土长的漠河人,他的整个童年都是在伪满政府的统治下度过的。
那个时期的东北三省完全可以用民不聊生来形容,人被分成了三等,一等自然是日本人,二等是朝鲜人,而中国人反而成了最下等。
伪满洲国还在像漠河这样的农村推行“粮谷出荷”制度,以极低的价格、以极其野蛮的方式强制征购农民手中的粮食,甚至将农民赖以生存的口粮和种子都搜刮殆尽。
这直接导致了广大农民夏无单衣护体,冬无棉衣御寒,食不果腹,饿死或是难以忍受而自杀的比比皆是。
李天宝就是在这种几位困苦的环境下长大,目睹了日寇一手造成的太多人间惨剧。
直到1945年,苏联红军对日宣战,漠河才得到光复,看着原本高高在上的日本恶魔被苏维埃的钢铁洪流杀得丢盔弃甲,躲在门口观察的李天宝心里就此埋下了一颗保家卫国的种子。
新中国成立后,李天宝如愿以偿参了军,随后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从广播里听到消息的他心急难耐,恨不得立马跑去和美帝国主义分个你死我活。
但因为当时所在的部队有镇守北方边境的任务在身,所以直到1953年停战协定签署,李天宝也没能完成“心愿”。
退伍复员后,他回到漠河村的老家,通过媒人介绍娶了邻村一位贤惠的姑娘。
婚姻生活安稳平静,偏远的边境小村也没有遭受太多“时代变迁”的困扰,接连三个大胖儿子的出生更是让李天宝脸上天天都挂着笑容。
三十年弹指一挥间,小李渐渐成为了老李,但那颗赤诚的爱国心却一点没变,在他的影响下三个儿子里有两个穿上了军装,最宝贝的小儿子也进入了军工厂工作。
1979年底的时候,对越自卫反击战爆发,老李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先后奔赴战场,两人都英勇无比,立功无数。
但战场的残酷超乎寻常,在堪称“绞肉机”的谅山战役中,兄弟俩所属的部队遭到顽强狙击,先是老大为了拔掉敌方火力制高点而壮烈牺牲,几天后老二也为了给战友创造突围条件选择孤身诱敌,结果同样把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奇穷河。
李天宝对前方的战事一无所知,老两口只能天天站在村口盼着能看到儿子凯旋的身影,但最终等来的只有两套军装,还有一块“一等功”和一块“二等功”的勋章。
妻子受不了打击,在几个月后也撒手人寰,当老三从沈阳赶回来的时候,原本温馨热闹的家就只剩下了李天宝一个人。
“这老李头也真是倔脾气,本来组织上为了照顾他,专门给老三安排好了县政府的工作和房子,沈记者你猜怎么着?他一口就给回绝了,说为国捐躯是光荣的事,如果以此向国家讨要奖励,那就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就是恃功务高。”
老韩的酒量极差,才两三杯自制的米酒下肚,就大着舌头开始“胡乱语”,急得霍尔查都想冲过去捂住他的嘴。
“沈记者,说实话,就老李头这思想觉悟,几个人能做到?谁不想让娃娃待在自己身边?县里这么好的待遇,难道不比咱漠河村穷乡僻壤的地方强?换成我遇到这好事,给领导磕头还来不及呢。”
“而且明明就是拿两个儿子的命换来的,为啥不要?真是说不清哩……”
最后抒发了一顿情绪,老韩仰头倒在炕上呼呼大睡,留下一桌村民和霍尔查面面相觑,他们不断用余光偷瞄着老沈,想看看这位“北京领导”是啥反应。
“烈士为国捐躯,给予他们的家属照顾和奖励是应该的,就好像这次李家老三跟着考察队去南极,同样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在为国家事业做贡献,等三月份他回来,国家一样会有表彰。”
见老沈并未较真,甚至还帮忙转移话题,霍尔查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回来了,站起身来又是敬酒又是夹菜,小小的屋子里重新变得“热气腾腾”。
“沈记者,你给我们讲讲南极呗?光听李家老三去那边当了英雄,但到底是哪里?去做什么?为啥国家特别重视?这些咱都不知道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霍尔查的脸也上了红色,他拍了拍老沈的肩膀,替在场的村民们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是啊,沈记者,给我们说说呗,要是真那么好,以后让我闺女也去南极当队员,就算搞不了科学研究,打扫卫生总还是能干的嘛。”
盛情难却,老沈虽然没喝多少酒,但同样被大家的热情所感染,干脆把腿往炕上一盘,讲起了中国第一支南极考察队的故事。
这顿午饭实实在在吃到了下午,老沈好不容易告别了依依不舍的村民们,在霍尔查和老韩的陪同下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不好意思啊,沈记者,年纪大了,酒量也变

